&esp;&esp;夏末时,城里的蝉声终于慢慢淡了。
&esp;&esp;日头仍然烈,只是傍晚的风里开始有一点秋的味道。街上的人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茶楼里的说书声与酒馆里的笑声一天也没有少。
&esp;&esp;陆府的院子却比从前更静。
&esp;&esp;陆怀舟的身子在那个夏天后半段忽然差得很快。
&esp;&esp;大夫来得更勤,方子也换了几次,可药再苦,也只是让他暂时好过一会儿。顾清仪很少再离开屋子,夜里常常坐在床边守着。
&esp;&esp;陆怀舟倒比从前更安静。
&esp;&esp;有时醒着,也只是看着窗外。
&esp;&esp;院子里那几盆花已经谢了,叶子慢慢转黄。风一吹,偶尔会落下一两片,在石阶上轻轻打转。
&esp;&esp;这天傍晚,天色比往日早暗。
&esp;&esp;屋子里只点着一盏灯,光很柔。
&esp;&esp;顾清仪正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书。见他醒了,她把书合上,走近了一些。
&esp;&esp;陆怀舟喝了两口,胸口的气息仍然有些乱。他靠在枕上歇了一会儿,目光慢慢落在桌上的那个信封上。
&esp;&esp;顾清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esp;&esp;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esp;&esp;“书院的窗也是这样开着。”
&esp;&esp;她知道那不是要她回答的话。
&esp;&esp;过了一会儿,陆怀舟又低声说:
&esp;&esp;这句话落下时,屋子里的灯微微晃了一下。
&esp;&esp;“那时候觉得,不回答就不算承认。”
&esp;&esp;顾清仪伸手替他把被子理好。
&esp;&esp;过了很久,忽然低声道:
&esp;&esp;“这些年……辛苦你了。”
&esp;&esp;这句话落下时,顾清仪的手停了一瞬。
&esp;&esp;“这些话,你不必说。”
&esp;&esp;陆怀舟却像松了一口气。
&esp;&esp;像很多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有地方放下。
&esp;&esp;顾清仪替他把被角压好。
&esp;&esp;天亮时,院子里的第一声鸟叫刚响。
&esp;&esp;像这个世界仍然照常往前走。
&esp;&esp;直到下人敲门,她才起身,把桌上的那封信拿起来。
&esp;&esp;走到门口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esp;&esp;院子里有人开始扫落叶。
&esp;&esp;远处街上也慢慢有了声音。
&esp;&esp;像只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esp;&esp;有一封信,终于要离开这座府邸。
&esp;&esp;去到一个很多年前,就应该送到的地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