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知怎的,她的手开始颤抖,声音开始颤抖:“帮我给知意,一定要帮我给知意。”
&esp;&esp;鞋盒在床底下放得久了,落了一层薄灰,苏语琴嫌弃上面的灰,没有接过,只愕然开口:“这是什么?”
&esp;&esp;“老人家的重要东西吧。”工作人员看到鞋盒,想起什么,“经常看到她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个鞋盒不让别人碰。有人问她里面是什么,她也不说话。”
&esp;&esp;“……是我给知意攒的钱,语琴,上大学很贵吧?是不是要花好多钱?我给她攒好了,攒了好多好多,你看看。”一向眼神浑浊的老人说起江知意时,竟也少见地带了几分明亮。
&esp;&esp;像蒙尘的明珠擦去灰尘,露出期待又憧憬的光。
&esp;&esp;“知意学习好,我知道,她将来肯定要上大学的,你看,我给她把钱攒好了。”老人又重复一遍,絮絮叨叨说着同样的话。
&esp;&esp;苏语琴和工作人员都微微愣住,都没想到老人在记忆混乱总记不住事的情况下,能给江知意攒这么多钱。
&esp;&esp;这一下苏语琴没再嫌弃鞋盒的灰,伸手接过。
&esp;&esp;报纸和碎花布都被翻开后,一沓旧得发毛的钱出现在她面前。
&esp;&esp;确实是攒了很久的钱。
&esp;&esp;苏语琴粗略一看就知道有小几千,以老人在养老院的生活……
&esp;&esp;很难想象她是怎么攒下来的。
&esp;&esp;苏语琴盖上鞋盒,点头:“您放心吧,我一定交给知意。”
&esp;&esp;老人这才咧嘴笑了。
&esp;&esp;简单又交代了几句老人的日常起居后,苏语琴和工作人员一起离开了房间。
&esp;&esp;关上门后,工作人员见四下无人,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我们这次叫您过来也是为了谈谈老人家的身体情况。”
&esp;&esp;谈话包括老人的咳血,包括养老院无法照顾重病的老人,包括建议带老人去检查治疗的问题。
&esp;&esp;最后工作人员总结:“苏女士,我们的工作人员不止一次看到老人家咳血,依院方看,老人的身体可能已经出现严重的问题了,要是老人在养老院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办法承担后果。您还是早点带老人回家看病治疗吧。”
&esp;&esp;话里话外都是不想担责,劝苏语琴带老人出院。
&esp;&esp;苏语琴一言不发地听完,面色渐渐凝重,她闭了闭眼,脸上出现一点疲态,说:“好,我明天来办出院手续。”
&esp;&esp;
&esp;&esp;开车回小区后,苏语琴没急着下车,先打开鞋盒数了一遍钱。
&esp;&esp;零零散散,加起来2900多,差一点到3000。
&esp;&esp;还不够大学一年的学费。
&esp;&esp;可想到老人省吃俭用的样子,苏语琴不禁叹了口气。
&esp;&esp;想到接下来住院要花的钱,她心里涌出深深的疲累。
&esp;&esp;她一个人,哪能撑得起这么多事呢……
&esp;&esp;半个小时后,苏语琴下了车,抱着鞋盒上楼回家。
&esp;&esp;家里的灯还亮着,听到声音,江知意踩着拖鞋从卧室出来。
&esp;&esp;“妈妈?”
&esp;&esp;她手里拿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笔,许是看出她脸色不好,江知意不安地开口:“出什么事了吗?”
&esp;&esp;“……”
&esp;&esp;手里的鞋盒突然似有千斤重,压得苏语琴喘不过气来,她哽了哽,笑着道:“没事。”
&esp;&esp;苏语琴放下鞋盒开始换鞋,边换边问:“最近学习怎么样?”
&esp;&esp;“挺好的。”江知意说,“每次都是第一。”
&esp;&esp;“是吗。”苏语琴继续,“老师有没有说你能上什么大学?”
&esp;&esp;“除了江北大学,其他的随便上,江北大学……”江知意认真想了想,“不好说。学校每年能上江北大学的人数都不稳定,有时能上好几个,有时一个也没有。”
&esp;&esp;“这样。”苏语琴若有所思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