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游慕逼着自己收敛起所有惊涛骇浪,“许小姐。”
&esp;&esp;许珊仪站起身,朝着游慕走过来。随着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在同时向游慕逼近。
&esp;&esp;不是游慕之前在顾居身上闻到的那种甜腻得呛人的香水味,而是清新淡雅的,不带攻击性,却又时时刻刻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esp;&esp;“你现在过来,顾居知道吗?”游慕说。
&esp;&esp;许珊仪轻轻笑了,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游先生,别紧张。”
&esp;&esp;“坐吧。”许珊仪对游慕说,“我今天过来没有恶意。只是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和你聊聊。”
&esp;&esp;游慕迟疑了一会,还是走到了沙发上坐下。许珊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随着他坐下,然后才缓缓开口。
&esp;&esp;“像我们这种身份,我们的婚姻,都与个人感情无关,更多时候,是两个家族的战略联手。”许珊仪说,“我们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们一直都很配合这桩婚事。”
&esp;&esp;游慕看着面前许珊仪的脸,一时却有些晃神。他有点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多年前,顾居在出租屋里,小心翼翼帮他戴上戒指的样子。
&esp;&esp;“我理解,男人嘛,尤其是像顾居这样身份的人,在结婚前,总有些需要妥善处理的历史遗留问题。”
&esp;&esp;顾居当时对他说:“没有人比你更珍贵。”
&esp;&esp;似乎是看游慕脸色在一点点变差,许珊仪的语气又和缓了些,“游先生,我不是以顾居未婚妻的身份来羞辱你的。我只是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不该把自己的人生浪费在一段没有结果的关系里。更何况,这段关系对你来说,也是一个无形的定时炸弹。”
&esp;&esp;“等到顾居对你厌烦了,他会怎么处理你,你的心里应该也有数。”
&esp;&esp;许珊仪把游慕在心里想了千遍万遍的话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游慕道:“许小姐,但是你应该知道,并不是我想留在这里,而是有人想让我留在这里。”
&esp;&esp;许珊仪依旧温和道:“游先生,我只是在提醒你。在沪海圈这种吃人的名利场,被动地等待别人来决定你的命运,是最危险的事。”
&esp;&esp;“我言尽于此,你想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esp;&esp;许珊仪说完,她站起身,对着游慕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游先生,再见。”
&esp;&esp;门被许珊仪关上,许珊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游慕坐在原地,他烦躁地想要再点一根烟,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游思宇少抽烟,他最近已经抽得够多了。
&esp;&esp;游慕又止住了自己抽烟的欲望,他也走上楼。他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出手机,联系了之前在清南的一位学法的学姐。
&esp;&esp;学姐名叫梁钰,现在在全国一家知名的律所当律师。
&esp;&esp;他把顾之青提供的合同上的个人信息和具体金额都抹去,然后给梁钰发了个红包,让她帮忙看看这份合同对于乙方来说有没有什么风险。
&esp;&esp;梁钰那边过了一阵子才回,她直接给游慕打了个电话,说道:“合同我看了,这份合同看起来,是偏向于保护乙方利益的。”
&esp;&esp;游慕有些意外,“偏向乙方?”
&esp;&esp;“是的。光从文本来看,这里面的条款对乙方的义务描述比较宽泛,但是对甲方的支付义务和保障责任规定得非常明确。我看了几遍,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对乙方不利的法律漏洞。”
&esp;&esp;游慕沉默了几秒,又说:“那签署这份合同,对乙方来说,风险大吗?”
&esp;&esp;梁钰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只能从法律上给你分析。单就这份合同而言,乙方的法律风险是相对较低的。但是可能还需要注意合同之外的风险,比如,提供甲方需要的信息同时,会不会让乙方自身陷入风险?这些都是需要注意的。”
&esp;&esp;“我明白了。”游慕说,“谢谢学姐,帮大忙了。”
&esp;&esp;“没事儿,都是清南的学生,互帮互助嘛。”梁钰客套了两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esp;&esp;摆在明面上的,这份合同对他而言利大于弊。接下来他需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他该怎么真的下决心去背叛顾居?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顾居当年是怎么下决心背叛他的呢?
&esp;&esp;是坐在那辆加长林肯,亦或是私人飞机时,顾居就下定了决心吗?
&esp;&esp;这个他至今都无法彻底做出的决定,顾居当年为什么可以做得这么轻松?
&esp;&esp;无数个未能入眠的夜晚,他都想问顾居。想问问他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想问问他有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舍不得他。
&esp;&esp;他得不到答案。
&esp;&esp;游慕坐在地毯上,把头靠在床上,手里还攥着那部顾之青给他的手机。顾之青的号码在拨号栏被他删了又打,打了又删,那通电话依旧没有拨出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