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驰看着那两张照片,眼底消融不少的寒冰又在顷刻间寸寸覆上。
&esp;&esp;第一张,仰拍视角的孟知许。
&esp;&esp;只消一眼,江驰就知道,这一定出自榆溪手笔。
&esp;&esp;往右划,另一张,孟知许的油画肖像。
&esp;&esp;仅凭熟悉的画风和笔触,就能看出是谁画的。更别说,隐秘落款的那串英文名——“sylvieyu”。
&esp;&esp;他家里那几十幅画上,都有这落款。
&esp;&esp;如果说一开始江驰只是不爽和生气,那么此时,他从心底腾腾升起的滔天醋意已经要化为实质的肃杀之气。
&esp;&esp;国庆那天……国庆那天!
&esp;&esp;他亲眼见到榆溪回家的。
&esp;&esp;是了,就是那天,她在电话里亲口对他说,是打滴滴回家的。
&esp;&esp;现在串联起来再想,她的话里话外全是漏洞。
&esp;&esp;看展而已,怎么会不带家里的司机而是打车?他捕捉到她回答时那一瞬间的迟疑,也因沉溺于她轻软的嗓音而忽略掉。
&esp;&esp;所以,展是跟孟知许去看的,回家也是孟知许送的。
&esp;&esp;握住手机的指骨一点点收紧,皮肉绷紧时那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要化为浩浩汤汤的激流震荡进心里。
&esp;&esp;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esp;&esp;可孟知许又凭什么?
&esp;&esp;仅仅和她认识这么点时间,就能收到她的赠画,就能获得她的青睐,能跟她成为情侣。
&esp;&esp;他明明陪伴了她十八年。
&esp;&esp;除了没能跟她在一起,他拥有的东西可比孟知许多多了。
&esp;&esp;唇边溢出一声轻笑,江驰翻翻相册,挑拣照片,而后发了一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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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翌日,孟知许来接榆溪下晚课。
&esp;&esp;夜已深,他挟着一身寒意走进画室,见角落里坐着认真执笔作画幽若清兰的人影,眼神倏而柔软,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
&esp;&esp;他悄无声息地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她画完才出声:“累吗?”
&esp;&esp;正在撕纸胶带的榆溪循声回头,见是他:“不累,我马上结束了,等我一下。”
&esp;&esp;“嗯,没关系,你慢慢弄。”
&esp;&esp;榆溪娴熟地将画和画具都一一收拾好,站到孟知许面前:“走吧。”
&esp;&esp;凛冬已至,世界一片寒冽。
&esp;&esp;榆溪裹着稍显厚重冬装,与孟知许一起出了画室。
&esp;&esp;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孟知许牵过她温软的手,扣在掌心。
&esp;&esp;“饿吗?”
&esp;&esp;榆溪挨着走在他身边,由着他牵手,心情极好地摇头。
&esp;&esp;“什么事这么开心?”
&esp;&esp;“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冬天也不错,”她转眸看他,说话时呵出一小片轻薄的白雾,“以前总觉得冬天万物萧萧,毫无生机,不似春夏秋那般色彩明艳、生意葱茏。”
&esp;&esp;“现在呢?”
&esp;&esp;“现在……”榆溪举起两人相牵的手,“想起了小动物们依偎取暖的样子,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