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榆溪在画架前站了足足一分钟,没想好画什么,左顾右盼半天,乌黑的眼珠定在后方围观的孟知许身上。
&esp;&esp;有了。
&esp;&esp;对孟知许而言,这场当人体模特的体验漫长难耐又转瞬即逝。
&esp;&esp;他站离榆溪三步远,碍于不能太大幅度动作的要求,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好在度过最初的不自在后渐渐适应。
&esp;&esp;时间难捱,他只得将目光放在正前方。
&esp;&esp;面前认真作画的女孩脊背挺直,微微垂首,葱白的指捏住纤细画笔在画布上游移,她画一会儿便抬起那双水润晶亮的眸端详他几秒,复又继续作画。
&esp;&esp;很奇怪,孟知许只觉自己的心跳也随着她的眼眸有节奏地起落,一阵紧过一阵,以至于明明是温度凉爽适宜的室内,他却感觉身上一阵阵冒汗,像是回到了闷热难耐的盛夏,呼吸都滚烫。
&esp;&esp;漫长的时间里,他胡思乱想了很多,又好像脑子一片迷蒙混沌。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快来看看。”榆溪放下画笔冲他招手。
&esp;&esp;这句话唤回了他的神思,孟知许动了动略感僵硬的四肢,胸膛起伏间长舒出一口气,那股窒闷感消散大半。
&esp;&esp;榆溪身后,围观人群早换了一批又一批。
&esp;&esp;此时,他们正满面惊奇又赞叹地盯着榆溪的画作。
&esp;&esp;“画得真好啊!”
&esp;&esp;“小姑娘好厉害,长得也漂亮。”
&esp;&esp;“别说,小伙儿也周正得很。”
&esp;&esp;“两人是一对儿吧?”
&esp;&esp;“肯定啊……”
&esp;&esp;讨论的分贝不小,两人都是一愣。
&esp;&esp;榆溪嘴巴张了张,和孟知许默契地同时选择默不作声,徒劳解释只会让人看起来很傻。
&esp;&esp;等孟知许站到旁边看画,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她局促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给他腾出位置。
&esp;&esp;还好,他似乎没受影响,只是表情平静地垂眸看了几秒,开口声线温润:“画得真好,不愧是美院艺考第一名。”
&esp;&esp;注意力被拉回画上。
&esp;&esp;时间有限,这张画并非典型的细腻肖像油画,而是更注重形与形的分割,榆溪用色大胆明艳,将他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esp;&esp;画上的“他”面带笑意,一双含情眼似要诉说万千情义。
&esp;&esp;孟知许不懂笔触和技巧,他只知道,她画得极好。
&esp;&esp;他用目光细细描摹这幅画,落在画中人的肩膀处时,忽然有了发现——
&esp;&esp;“sylvieyu。”他轻念出声。
&esp;&esp;是的,那是她的落款,但那些字迹浅得仿若水上轻拂过的一笔,又藏在颜色相近的色块中,打眼看去几乎瞧不见。
&esp;&esp;这个人实在是细心又敏锐。
&esp;&esp;榆溪点头:“嗯,我的英文名。”
&esp;&esp;在她创作的画作中,都有类似的“防伪标”。
&esp;&esp;英文名么?
&esp;&esp;孟知许复又看了看。
&esp;&esp;此时,车中。
&esp;&esp;孟知许视线又在那串英文名上转过。
&esp;&esp;sylvieyu,真好听。
&esp;&esp;榆溪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幅画,会心一笑:“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esp;&esp;“那我走啦,回家注意安全。”
&esp;&esp;见她的手按上车门开关,孟知许头脑一热,鬼使神差问了句:“明天要不要一起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