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姜昭见谢清衍不语,只是微勾着嘴角一味地盯着自己发呆,便以为是他太过疲惫了。
她是知道师尊不爱管归元宗的琐事,很多事务都是谢清衍来处理,白日里又要看管师弟师妹们的修炼和宗门事务,晚上又来给她上课,更别提平日还要兼顾修炼。
姜昭有那么一刻在想,也许这挽月崖的首席大弟子也没那么好当。但片刻她便摇摇头醒了醒脑子,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何况是作者笔下的龙傲天。
但她还是放下笔,认真地盯着谢清衍问道:“师兄,你今日为什么不高兴?”
谢清衍嘴角的弧度消失,没料到姜昭会问出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专心修炼的姿态,从未逾越师兄妹的界限。偶尔有些拙劣的小手段,但那点心思……还不如对尹慕汐一半用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他神情冷淡下来,像是摘下了长久以来的面具。
他今日又接到了景山谢家的传信,一些不愉快的记忆不可避免地忆起……
姜昭只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师兄,快日出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话是这样问,姜昭却不知归元宗何处看日出最佳,但她知道谢清衍一定知道。
果然,谢清衍带她去了正对着沧澜涯的一座山峰。
山崖处,唯有他二人。
整个归元宗还在沉睡,只有微风拂过,带着些许凉意。
天边开始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稀疏的星点逐渐隐去,东方的朝霞已有绚烂之兆。
“可得解脱处,唯江上清风、山间明月以及……”姜昭顿了顿,直到谢清衍侧头看过来,接着道:“此刻日出”。
谢清衍挑眉,转而笑道:“可惜此刻日出怕是出不来了。”
东边堆积着厚厚的彩云,初阳只堪堪露出小半个边缘。
“不过……”
“什么?”
“这里挺适合练剑,现在检查一下《天罡剑诀》前两式。”
闻言,姜昭满头黑线,几乎被气笑了,磨了磨牙,道:“师兄,你真是好……”好会破坏气氛。
姜昭没说下去,偏偏这人还要问“好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的很,好的不得了。”
谢清衍忍不住笑了起来,难得有些少年人的肆意风采。
姜昭早知,谢清衍惯是会装的。明明烦得要死,也能在人前装得从容温润,但此刻接触到他真实的一面,她才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又真实了一些。
姜昭本以为练完剑,就可以“各回各家”了,但谢清衍又跟着她去齐云峰用早膳。偏偏他又不吃,只撑着头看着着她吃。即便她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也被他的目光盯得味同嚼蜡。
待他们回到挽月崖时,恰巧遇上裴行舟和许念念。只是姜昭困意上头,也没注意到许念念在他们二人间来回打量的眼神。
直至姜昭睡了一觉后悠悠转醒,瞥见了落在窗台上的传信灵蝶。
“阿昭,你得空可以来一趟采薇苑吗?”落款是念念。
姜昭清醒了几分,连忙挽了个发,转念想了想,取出许念念送得青玉祥云簪戴上。遂又寻了个礼盒,将锦官城中买的“孔雀羽”放入。
在采薇苑的院外,姜昭听见熟悉的琵琶音,只是此刻更加哀婉悲伤。她想了想,将礼盒收回储物戒中,三娘与赵璋落得那样惨烈的下场,她拿这样的东西送给许念念怕是不妥。
“念念,你的琵琶弹得真好。”听说晚晴长老也擅琵琶,想必是自小耳熏目染。
许念念勉强笑笑,起身收起了琵琶,又给姜昭倒了杯茶。
姜昭沉默地饮茶,等着她开口。见她这副神情,她似乎猜到了许念念要问什么了。
“阿昭,你今早和大师兄是从哪里回来的?”许念念故作不经意般问道。
昨日她得知大师兄已经回了宗门,在皎玉堂前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到心心念念的人。
姜昭眼神落到许念念被温热茶杯烫红的指尖,抿唇笑了笑,淡声道:“我和大师兄在齐云峰用完早膳回来的。”她并不想透露自己学习阵法的事。
“咔嚓”一声,白瓷茶杯碎成一地残渣,散出氤氲雾气。许念念松开茶杯的手倏然收紧,她咬着牙,低声叱道:“姜昭,你撒谎!大师兄从来不吃这些……你骗了我!”
她如何不明白即便她爱慕大师兄,大师兄也不一定会喜欢她。但她宁愿希望大师兄对所有人都一样,至少作为同门师妹,她还能在他身边!
这样理直气壮的质问,让姜昭有些无力地用手撑住头。
半响她抬眸对上许念念的视线,似笑非笑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谢清衍?”
望着许念念逐渐冷下来的脸色,姜昭轻笑了声,坦言:“是,大师兄没吃。大师兄检查完我的修炼,和我一起去食肆的。”
姜昭坦坦荡荡的眼睛不似说谎,可许念念更不愿意相信一向忙碌的大师兄,会特地陪姜昭去吃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