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笑作一团。
秦雪卿把那件大红色的毛线背心仔仔细细叠好,放回盒子里,又拿起南酥送的羊绒围巾,摸了又摸,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秦雪卿把礼物收好,拍了拍手,“中午饭还没吃完呢,都坐下,再吃点。”
“娘,我实在吃不下了。”南珩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痛苦,“您这手艺也太好了,我撑得都快走不动道了。”
“谁让你吃那么多?喝碗汤。”秦雪卿舀了一碗鸡汤递过去,语气不容拒绝,“你天天在部队吃食堂,难得回家一趟,必须多补补。”
南珩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娘,这鸡炖得真烂乎!”
“那可不,炖了一上午呢。”秦雪卿笑着又舀了一碗递给南瑞,“阿瑞,你也喝。”
南瑞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喝着,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
南酥托着下巴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人,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一鸣坐在她身边,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南酥偏头看他,他却正低头喝汤,面色如常,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她弯起嘴角,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下午,一家人又围在一起说了好一会儿话,南酥和陆一鸣才与陆芸、方济舟一道离开。
车子驶出军区大院,拐上了回家属院的土路。
陆一鸣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忽然开口:“酥酥,下周二我要出任务。”
南酥正看着窗外出神,闻言转过头来:“又要出任务?去多久?”
“大概三到五天。”陆一鸣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具体内容不能说,但地点不在京市。”
南酥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家里有我。”
陆一鸣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忧:“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买菜让芸芸陪你去,参宝和小闪电时刻带在身边。晚上关好门窗,有什么异常立刻去隔壁找方济舟。”
“知道了。”南酥弯起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这么不放心。”
陆一鸣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紧。
……
接下来的几天,家属院里风平浪静。
南酥每天上午去隔壁给陆芸补课,下午两个人一起做题,傍晚等陆一鸣和方济舟下班回来做饭,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有一根细细的刺扎进皮肤里,不疼,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她现吴春花看她的眼神变了。以前是嫉妒里带着几分讨好,酸溜溜的却又不敢正面得罪,可最近这几天,那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嫉妒,不是讨好,更像是在观察,在打量,在算计。
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猫,盯着笼子里的鸟。
南酥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在心里多了几分警觉。
她把参宝叫过来,蹲下身子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压得很轻:“参宝,这几天晚上多留意院子里的动静。有什么不对,立刻叫我。”
参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说:交给我了。
小闪电有样学样,也仰起头,奶声奶气地“嗷呜”了一声。
南酥被它逗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它的小脑袋:“你也是,小机灵鬼。”
……
深夜。
赵晓岚拿起桌上的煤油灯,吹灭了火苗。
屋里沉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摸黑走到院门口,拉开门闩,探出头向外看了一眼——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卷着几片枯叶在地上打旋。
她猫着腰,沿墙根快步走到家属院后面的围墙边,踩着几块提前码好的砖头,翻了过去。
围墙外是一片荒地,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赵晓岚裹紧了衣服,快步穿过荒地,摸到对面那条土路上。
土路尽头,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车灯熄灭,只有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道缝,一缕烟雾从缝隙里慢悠悠地飘出来。
赵晓岚走过去,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王继生坐在后座,指间夹着一支烟,看见她进来,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来了?”
“嗯。”赵晓岚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厌恶,声音却带着笑,“我让吴春花打听到了,陆一鸣每个月固定有几天需要外出做任务。那几天,就是机会。”
王继生慢慢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狭窄的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赵晓岚面前。
“这是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