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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1页）

&esp;&esp;「你该回来了。」

&esp;&esp;希尔鳞声音冷冽，没有丝毫起伏──甚至带着一点恫吓，如同天音般直灌入龙神脑海。

&esp;&esp;「……什么事？」

&esp;&esp;龙神正坐在客厅，思索如何能让许子錚完全相信他，达到信仰连结的修復，突然被打断，祂眉头一皱，语气中透出不悦。

&esp;&esp;「神帝正在找你。」希尔鳞语气罕见地严肃。「你在人界待得太久，环境开始失衡，祂已经注意到了。」

&esp;&esp;龙神沉下眉眼，重重叹息，用意念回应：「我已经找到原因了。只差最后一步，我的力量就能恢復，到时就会回神界。」

&esp;&esp;「你终于想到就好。」希尔鳞轻叹。「但你必须快。若祂认定你失职太久降下神罚，不只是你，连你的信仰者也会被波及。那个人类……他还撑得住吗？」

&esp;&esp;龙神心口一沉。

&esp;&esp;这是祂一手造成的局面，绝不能使许子錚受牵连。但祂必须让许子錚完全地信任、信仰祂。只要那份信仰稳固无碍，祂就能回神界处理好一切。

&esp;&esp;当天晚上，许子錚帮龙神拍了x光，也在口内四处检查有无异状。明明只是一般检查，诊间的空气却比往常更显沉静。

&esp;&esp;「看起来都没有问题。」许子錚语气平稳，心中却翻涌着复杂思绪。「治疗完成了。」

&esp;&esp;他把治疗椅升起，脱下手套。想说的话卡在喉咙，迟迟无法破出。

&esp;&esp;「谢谢你，许子錚。」龙神开口。神情却不同于上次的雀跃与神力澎湃，反而多了几分凝重。

&esp;&esp;「但是，我的牙齿还是不时会痛。」

&esp;&esp;「你在家的时候也这样说，我也怀疑还有我没检查到的地方。但今天看起来，应该是没有问题。」许子錚又瞄了一眼x光，那些原本的断垣残壁都已经修復，也没有发炎徵兆，没有理由会继续痛。

&esp;&esp;「如果你还会痛，有时候是脸部附近的神经问题，那个就不是我可以处理的，你可以去找──」

&esp;&esp;「不。」龙神打断，语气坚决。「许子錚，我需要你的信仰。」

&esp;&esp;许子錚的目光一瞬间落在祂身上，而后又移开。「你从颱风那天开始，就在说这件事。」

&esp;&esp;「因为我终于发现了。」龙神急迫地离开诊疗椅，靠近许子錚。「我们之间，存在『信仰连结』。那是影响我力量的原因。」

&esp;&esp;许子錚轻叹一口气。龙神在颱风夜那天和他说，他小时候快撑不下去的那一个晚上，两人有了某些连结。但当他追问对方是不是给他力量活下去、撑到奶奶及养父找到他，龙神又说自己没有那种能力，也不记得除了连结之外还做过什么。

&esp;&esp;然而，这份连结从未消失。他的「心理状态」会影响龙神的牙齿，甚至影响祂的神力。

&esp;&esp;「许子錚，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完全相信我。」龙神面向他，神情凝重。「我一开始的确做了不少造成你困扰的事。但是，后来你越来越愿意接受我，也过得比较开心。」

&esp;&esp;「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打扫家里，你也愿意让我抱着你睡觉……但是，最近我总觉得你开始疏远我了。」

&esp;&esp;许子錚抬眼，对上那双澄澈的金银异瞳，思索了好一阵，最后才把所有情绪浓缩成一句：「你一定要回神界吗？」

&esp;&esp;「嗯。」龙神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注意到许子錚的眼瞳黯淡了几分。「我是管理环境的神明，现在环境变得不受控，神帝也发现我不在，我必须赶快回去处理。所以我需要你的信仰，帮我恢復力量，才能回到神界。」

&esp;&esp;许子錚眼角下垂，视线被一层水膜覆盖，变得模糊不清。他呼吸变得急促，忍住从胸口满溢的苦涩，颤抖地吐出：「对不起，我没办法。」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许子錚再也忍不住，两行泪滑落他的脸颊。「从以前……从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擅自跟我做了那个什么信仰连结，然后就消失了。你从来没想过我会怎样，也没在梦里出现过，什么都没留下。」

&esp;&esp;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情绪却清晰。

&esp;&esp;「我差点就没命了，是爸爸和奶奶找到我，才能活下来。我们一直生活得很辛苦，爸爸身体不好，为了我还是加班、兼差赚钱。我努力克服一个人过夜的恐惧，后来也熬夜念书，只为让他未来能过得好一点。这些都是靠我们自己才得到的。」

&esp;&esp;「信仰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切实际。但如果你可以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拉我们一把，我们的心自然就会跟着你，愿意去相信你这个神。」

&esp;&esp;许子錚用力吸了吸鼻子，用手臂随意抹去泪水。

&esp;&esp;「可是你没有。就连这次你也是因为牙痛才想到来找我。你说你要回神界、说你只差一点……但你都只是要我『相信你』，要我替你补上那块缺口。」许子錚笑了笑，但眼神却十分冰冷。「那我呢？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压下更汹涌的情绪。

&esp;&esp;「你对我好，我也很喜欢有你在的日子。我对你心动、对你依赖，到头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吧？你根本不知道，你说要离开，我会有多痛苦。」

&esp;&esp;「因为，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工具』──一个能完成连结、让你恢復力量、回到神界的工具。」

&esp;&esp;龙神张口，却没能说出一句反驳。

&esp;&esp;「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许子錚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用力地断开一样。「『互信之约』──不管是治疗还是信任，也结束了。」

&esp;&esp;「对不起，我没办法成为你的信仰者。如果你需要信仰的力量回神界，也许可以去找其他人。」

&esp;&esp;沉默如冰霜般降下，隔开了他们之间曾短暂交会的温度。

&esp;&esp;龙神的唇微微开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祂从没想过，自己会让许子錚露出这样的表情，像是被自己亲手丢进寒流里，不再期待、不再相信。

&esp;&esp;祂直到现在，才终于理解许子錚真正的想法，但一切已经太迟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