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
她方要开口唤对方,压抑的哭声忽得从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男人好似跪在门前,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徐可心身子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缓缓俯下身,将耳朵贴在门缝之间,紧抿着唇仔细听着门外的声音,却听极为压抑的哭声在门外断断续续响起。
“是我错了,姐姐,是我错了……”
“我那时不知道先帝意图查封徐家,若我知晓此事,我绝不会同你退婚,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我会应下所有承诺,而不会任由你被送去教坊司。”
“我是个懦夫,我不敢去见你,我害怕你厌恶我,害怕你对我失望,我太懦弱了……”
若他知晓一切,他会将她带走,但他那时不知晓任何事,他那时太过任性,以为徐可心喜欢他,永远不会离开他,仍像个傻子一样守在府中,同她置气,等她同往日那般前去寻自己。
等徐可心真正离开时,他却没有保护徐可心的能力,甚至直到最后,也没有勇气前去见她。
每日像个行死走肉一样过活,只能从肮脏虚浮的梦里讨得些许安慰,幻想徐可心仍喜欢他,仍愿意见他。
若他早日前去,是不是之后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男人垂头跪
在门前,双手捂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过去认为难以启齿的话,如今真得说了出来,才发觉多么难堪。
一门之隔,徐可心枕着门,听着门外哽咽的话语,眸色怔愣,良久后才缓缓屈膝,跪在地上。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可过了良久,却又难以说出一句话。
喉咙很干涩,好似哑住了一般……
她一直想要得到的解释,如今真得听到了,不仅未有释怀之感,反倒心口愈发沉闷。
她跪坐在门前,透过门缝之间微弱的光向外看。
门缝太过狭窄,难以窥到男人的容颜,只能听到他沉闷的哭声,哭得极为压抑,声音好似从喉咙里冒出来一样。
一门之隔,林昭明捂着脸,素来挺直的腰背弯得很深。
他早就知晓,他所拥有的一切尊荣和地位都离不开他父亲。
“其父是当朝首辅林远舟。”官僚彼此介绍引荐时,总会说这句话。
他不在乎功名利禄,知晓旁人因他父亲才畏惧他,也从不在意,可他在意徐可心,他早就离不开这人。
愈喜欢,愈想要给她一切。
可没了林少爷的名号,他林昭明一无所有。
京城的雨早就停了,落在他衣摆的泥水也早就干涸,浸在他心上的湿雨经年累月后,却彻底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