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冬忍确认他们并未发现,这才放下心来。
&esp;&esp;没过多久,楚华颖和魏彦明归来,好似从屋里拿了东西,指间夹着金红色信封,眉眼间也沾染上喜气。
&esp;&esp;“释骢,冬忍,春节快乐!”魏彦明高声呼唤,“看姥姥给你们准备了什么?”
&esp;&esp;陈释骢见状,立马一个飞扑,拜在二老身前,拖着长调回道:“您吉祥——”
&esp;&esp;其他人瞧男孩动作夸张,语气油滑谄媚,顿时笑出声来。
&esp;&esp;楚华颖将红包递给他,笑逐颜开道:“骢骢春节快乐。”
&esp;&esp;陈释骢连忙道谢接过,他还用指腹轻捻,微捏开信封偷窥,仅粗略扫一眼,就估出纸钞数量,欢声赞美道:“十全十美,不愧是我姥!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esp;&esp;“臭小子真财迷,现在就点上了?”
&esp;&esp;魏彦明嘴里训他,声音却是上扬的,丝毫没将孙子的失礼当回事儿。
&esp;&esp;陈释骢也不惧怕,手里捏着红包,吊儿郎当道:“姥爷,这是姥姥给的,您不也该……”
&esp;&esp;魏彦明笑骂:“我和你姥姥不分彼此!”
&esp;&esp;紧接着,楚华颖走向冬忍,步子有些慢吞吞。
&esp;&esp;冬忍连忙起身迎,紧张地说不出话。
&esp;&esp;两人今日本就是初次见面,楚华颖刚开始没控制住情绪,等到一顿饭吃下来,眼看冬忍轻声细语、如履薄冰,跟泼猴般的孙子截然不同,像个憋不出响的闷罐子,内心又过意不去。
&esp;&esp;倘若不是身世坎坷,谁愿意寄人篱下呢?
&esp;&esp;“春节快乐。”楚华颖面对文静小女孩,将红包递出去,竟也拘泥起来,“刚来要是不习惯,你妈做饭不好吃,就到姥姥姥爷家。”
&esp;&esp;“嗯。”
&esp;&esp;冬忍一整晚都忧虑于老人的大发雷霆,生怕对方逼迫楚有情撵走自己。她没想到能有缓和机会,眼睛酸热了,瓮声瓮气道:“谢谢姥姥姥爷。”
&esp;&esp;楚生志大声招呼:“来来来,舅妈也要发大红包了!”
&esp;&esp;周盼拿出备好的红包,交给了陈释骢和冬忍。
&esp;&esp;“谢谢舅舅舅妈。”
&esp;&esp;孩子们客气地接过红色信封。
&esp;&esp;楚有情和楚无悔紧随其后,各自从包里取出红包,将其递到小婴儿手里。
&esp;&esp;楚仁辉年纪尚小,好奇地手舞足蹈,对桌上的彩色饮料更感兴趣。她们眼看婴儿满脸纯真,傻乎乎地捏不住红色信封,忍不住笑起来。
&esp;&esp;周盼替其接过红包,一入手察觉重量,脸上泛起光来,神色也柔和了,软声诱哄道:“辉辉,快看姑姑们,谢谢姑姑们!”
&esp;&esp;“好了,你把他放客厅,自己也歇歇吧。”楚华颖劝道,“小孩儿都吃饱了,我们再坐着聊会儿。”
&esp;&esp;周盼应了,将红包揣进自己兜,把婴儿放回安全栏。
&esp;&esp;桌上安静了一点,陈释骢领完红包,早一溜烟跑了,不知蹿到何处。
&esp;&esp;楚有情指了指客厅方向:“冬忍,你要是无聊,就去跟哥哥弟弟看电视。”
&esp;&esp;冬忍其实不想看电视,但她发觉大人想聊天,害怕自己留下来碍眼,便老实地应下,起身离开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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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客厅里静悄悄的,屋子里没有蓝衣小男孩的身影,只有栏杆内的婴儿眨巴着眼睛。
&esp;&esp;冬忍四下望了望,想要坐在沙发上,待她往前走两步,倏地看见护栏后的黑脑袋,不禁吓了一跳。
&esp;&esp;原来,陈释骢背靠安全栏,席地而坐,没有吭声。他背对着冬忍,指间攥着红包,似乎在数钱,听见动静后回头张望,待看清来人,又重新转回去,继续手头工作。
&esp;&esp;五颜六色的塑料地垫,将天地铺洒得多彩,童趣又亮眼的颜色中,唯有他的眼睛和辫子是深黑色,宛若染水的黑珍珠。
&esp;&esp;冬忍见他没理自己,突然不好坐沙发了。
&esp;&esp;她挑了栏杆另一侧的塑料地垫,端正、安稳地坐下来,由于楚有情买的新衣服没口袋,便只能将收到的红包放在身侧,静静地发呆,消磨着时光。
&esp;&esp;电视音量被调低了,除了婴儿的咿咿呀呀,四下瞬间再没有声响。
&esp;&esp;两人泾渭分明,好半天没交流,安全栏和小婴儿像楚河汉界,将她和他分隔在两侧。
&esp;&esp;冬忍板正地坐了一会儿,倏忽间也有些疲倦了,默默地抱腿蜷缩成团。她懒得琢磨男孩的态度,一晚上的察言观色宛若煎熬,恨不得将她的脑汁烤干,没有继续深究的余力。
&esp;&esp;暖气熏熏,眼皮沉沉,她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就要困顿地闭上眼。
&esp;&esp;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esp;&esp;“呀!呀!”
&esp;&esp;小婴儿兴奋地举起手,挥舞抢夺来的红包,像摇晃胜利的荧光棒。
&esp;&esp;冬忍猛地睁开眼睛,待看清熟悉的信封,才发现婴儿不知何时爬过来。他竟将手穿过彩色的塑料栏杆,偷偷拽走了自己放在身侧的红包。
&esp;&esp;“哈——”
&esp;&esp;没准是察觉她的惊讶,小婴儿用力攥紧红包,愈加振奋嘚瑟地摆手,只差连蹦带跳站起来。
&esp;&esp;众所周知,人类幼崽是不可预料的生物,没人知道一个小动作,能让他哭嚎得多大声,贸然激怒他,不亚于豪赌。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