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释骢摇了摇头。
&esp;&esp;“看《哈利·波特》?”
&esp;&esp;他继续摇头。
&esp;&esp;冬忍彻底犯难,问道:“那你想干什么?”
&esp;&esp;陈释骢终于直起身,他沉吟数秒,提议道:“我们出门转转吧,你不是很少看见雪吗?”
&esp;&esp;两个孩子跟母亲们打过招呼,穿上厚厚的冬装,带上挡雪的雨伞,便奔向了小区里。幸运的是,天空中唯有细雪,并不会沾湿衣物,顶多化作头顶晶莹的点。
&esp;&esp;北京的冬总是灰扑扑,看不到艳丽颜色,配上老旧楼房,莫名有种土气。然而,雪落后却大不一样,白雪改造枯燥无味的世间,用素雅绒毯将京城裹在怀里。
&esp;&esp;他们仅在家中窝了一下午,外面的世界就改头换面。
&esp;&esp;冬忍面对粉妆玉砌的纯白画卷,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痴痴地凝视雪景。
&esp;&esp;说来可笑,名字里有“冬”的人,竟在今日才懂“冬”。
&esp;&esp;雪霁云开,夕阳微染,傍晚的天空弥漫粉紫色。
&esp;&esp;两人在小区里随意漫步,撞上为数不多的一抹红。枯树的枝丫盖雪,薄而透明的橙红果实高挂枝头,宛若小巧的明艳灯笼。有只喜鹊发出脆叫,在树枝上蹦来跃去,时不时啄两口果实,踩得积雪簌簌地掉。
&esp;&esp;冬忍没见过这树,指着高处的果实:“那是什么?”
&esp;&esp;陈释骢抬头望去:“柿子树。”
&esp;&esp;这是北京最为常见的植物之一,保不齐拐进哪个胡同,便能够看到硕果累累。
&esp;&esp;冬忍疑道:“现在还有果子?”
&esp;&esp;果实都缀在枯树的高处,下方的树枝空无一物。
&esp;&esp;日光下,薄雪给柿子树盖顶,橙果子戴上了白帽子,恰是半树银白半树红。
&esp;&esp;“秋天结的果子,留在树顶的,是给鸟吃的,可以挂好久。”
&esp;&esp;陈释骢揣兜站在树下:“但我猜没那么好吃了。”
&esp;&esp;下一秒,上方的喜鹊怪叫,猛然一踩柿树枝,扇动羽翼腾飞而去。
&esp;&esp;枝丫摇晃,柿子和雪渣扑簌簌地落下,啪嗒一声落进陈释骢的外套兜帽,带来丝丝凉意。
&esp;&esp;“吓我一跳!”陈释骢瞪大眼,从帽子中掏出柿子,难以置信道,“差点砸中我。”
&esp;&esp;喜鹊的起飞导致柿子坠落。
&esp;&esp;冬忍颇感好笑:“看来它不同意,觉得柿子好吃,还送了你一颗。”
&esp;&esp;陈释骢用指腹蹭掉果皮的雪渍,将柿子递出去:“给你了。”
&esp;&esp;她一愣:“你不要么?”
&esp;&esp;“不要。”他的五官柔和起来,“我是哥哥,送给你吧。”
&esp;&esp;冬忍思考片刻,她接过了柿子,小心翼翼地从中分开:“我们一人一半。”
&esp;&esp;饱满的柿子早就熟透,轻薄表皮兜满了蜜汁,轻而易举就被撕开。
&esp;&esp;陈释骢捏着柿皮,他咬了一口,下意识打颤:“好冰,冻牙。”
&esp;&esp;冰柿子浸润着冬日的凉意。
&esp;&esp;冬忍新奇地品尝柿子,咀嚼其中q弹的软籽:“但是好甜。”
&esp;&esp;两人一边吃柿子,一边在树下闲聊。
&esp;&esp;陈释骢本就出生北京,聊起柿子来头头是道。他说以前家家户户都种柿树,不论是皇宫院内还是胡同小巷,又说烘干的柿饼格外香甜,而房山的磨盘柿更不一样。
&esp;&esp;冬忍静静地听着,点评道:“那就像我们村里的蘑菇或蕨菜。”
&esp;&esp;甘霖过后,百草茂盛,村里人都会走进山里采菇、摘菜,跟他口中满城柿子的盛景差不多。
&esp;&esp;陈释骢询问:“什么是蕨菜?”
&esp;&esp;冬忍用手指在半空描绘:“蕨
&esp;&esp;菜有长长的茎,最上面是弯弯的,像大大泡泡糖一样卷起来。”
&esp;&esp;“听起来像魔法药材。”他眨了眨眼,“我也好想去村里。”
&esp;&esp;她面露不解:“你喜欢村里?”
&esp;&esp;城里人似乎总向往乡村,但村里人却想逃出山里,一如她的父亲。
&esp;&esp;陈释骢考虑一会儿,坦率地回:“一般吧。”
&esp;&esp;冬忍愈加迷惑:“那为什么要去?”
&esp;&esp;“那不是你老家吗?”陈释骢道,“是你出生的地方,总要过去看一看。”
&esp;&esp;“但又不是你的老家。”
&esp;&esp;“是你老家不就行了。”他理直气壮,“我们是一家人啊。”
&esp;&esp;“……”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