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过多久,两人返回教室,居然还主动聊了几句,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esp;&esp;冬忍发现此事,问道:“王老师跟你们说什么了?”
&esp;&esp;陈释骢散漫地回:“让他向我道歉而已,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只叫他以后别瞎传话了。”
&esp;&esp;又过了几天,四班召开班会。王利民在班上说明了班费失而复得的经过,还解释了关于“挂读生”的相关情况,最后鼓励大家好好学习,不要仅凭一次中考成绩,就草率地给自己下定论。
&esp;&esp;他还特意提到,上一届毕业生里有半数“挂读生”,最后都凭优异成绩把学籍调了回来,以此勉励众人,任何时候做出改变都不算晚。
&esp;&esp;经此一役,陈释骢也顺利融入了班里,跟几个男同学相熟起来,偶尔会聊聊游戏。
&esp;&esp;就像王利民所说,班里隐藏的“挂读生”并不少,大家只要确认陈释骢并非恶劣分子,自然也不会过于排斥。
&esp;&esp;只是这件事还留着些微的余波,时不时翻涌上来,偶尔会叫人晃神。
&esp;&esp;放学后,陈释骢照例前往车棚,寻找自己的自行车,准备骑车回家。
&esp;&esp;同班男生也在取车,见他露面,随口问道:“你怎么不跟学神一起走?”
&esp;&esp;“啊?”陈释骢心里一跳,眸光闪烁,“为什么我要跟她一起走?”
&esp;&esp;他一时摸不透对方这话的来意,莫非是胡杨瞧见他给她拍照,又在班里添油加醋地传话了?
&esp;&esp;男生好奇地反问:“你们不是兄妹吗?不过说实话,长得不太像。”
&esp;&esp;“……”
&esp;&esp;看来,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在班里宣告此事。
&esp;&esp;他该庆幸,她没说是姐弟。
&esp;&esp;陈释骢解释:“我回我妈那里,她回她妈那里,也不是一条路。”
&esp;&esp;“哦哦,原来是这样。”那人不疑有他,挥手作别,“拜拜,明天见!”
&esp;&esp;“明天见。”
&esp;&esp;陈释骢目送对方离去,心想兄妹关系是最好的托词,这样一来,他和她在班里的来往便不会显得突兀了。
&esp;&esp;只是他偶尔怀疑,她学习时记性很好,但似乎忘了点什么……
&esp;&esp;他没有驻足思索太久,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翻身上车,迎风骑行,借此将心头那丝浅浅的惘然吹散。
&esp;&esp;-
&esp;&esp;之后,四班的同学们安安稳稳地度过了一段学习时光,月考便如期而至。
&esp;&esp;月考成绩公布,冬忍依旧稳居年级第一,陈释骢的成绩也跻身班里中等偏上的行列,此前围绕他的那些闲言碎语,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esp;&esp;在看成绩的环境里,分数便是硬通货,无需旁的佐证。
&esp;&esp;学校的生活步入了正轨,家里的氛围也渐渐回暖,萦绕许久的伤感悄然散去。
&esp;&esp;冬忍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一套名牌颜料,送给近来沉迷绘画的楚有情。对方惊喜不已,却没立刻开封,说要等自己的画技配得上这颜料,再好好启用。
&esp;&esp;她给楚无悔送的是对方常喝的咖啡豆,又在楚有情的建议之下,给楚华颖买了一件新衣服。当然,买衣服的钱有一半出自陈释骢的钱包,送礼也是打着两人共同的名义。
&esp;&esp;冬忍觉得自己实在心善,明明能独自送礼卷死陈释骢,又怕老人嘀咕他,还给对方挂了名。
&esp;&esp;果不其然,楚华颖收到新衣服后相当高兴,觉得孙女孙子颇有孝心,特意在扫墓当天穿上了。她说要到坟前转悠一圈,让死老头子在地底羡慕。
&esp;&esp;墓地远在北京郊区,平日里乘车往返颇费周折,唯有节假日出行最为合适。
&esp;&esp;楚无悔驱车带着冬忍、楚有情和陈释骢,先到楚生志家中会合。随后,楚生志开上自家的车,载着妻儿与老母亲,两辆车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esp;&esp;车内,陈释骢看到另一辆车上身着新衣的姥姥,还不忘侧头询问冬忍:“为什么送我的就是学习资料?”
&esp;&esp;当初得知她要送自己礼物时,他还满心欢喜地收下了。
&esp;&esp;可近来细细琢磨,却品出了别的滋味,原来她给家里人都准备了礼物,而且只有他的是学习资料。
&esp;&esp;冬忍只干脆利落地回了三个字。
&esp;&esp;“你值得。”
&esp;&esp;“……”
&esp;&esp;路上,楚无悔负责开车,楚有情坐在副驾,姐妹俩在前面小声闲聊,两个孩子则坐在后排看风景。
&esp;&esp;前往郊区的车程极为漫长,加上今日起得太早,孩子们很快就困了。
&esp;&esp;有好几次,冬忍困得眼皮直打架,整个人浸在倦意里,头都要挨上身边人的肩膀,又在汽车猛然颠簸的瞬间,跟同样困顿的陈释骢脑袋撞在一起,双双惊醒。
&esp;&esp;两人睁开眼睛,再次望向窗外,高楼大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农村矮楼及大片农田。
&esp;&esp;很快,墓园的大门近在眼前,两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esp;&esp;墓地周围相当荒凉,除了鸟兽虫鸣外,听不到半点声响。
&esp;&esp;这地方远离市中心,反倒离楚华颖以前的村子很近,看着全然不像是在北京地界,倒跟十八线小城镇没什么区别。
&esp;&esp;可即便位置这么偏僻,墓地价格依旧高得吓人,若不是楚华颖曾在附近居住,有亲戚也葬在此处,一家人恐怕都不知道这里,没准得去河北交界处找地方了。
&esp;&esp;京城就是寸土寸金,用楚生志的话来说就是“人活着,房价在涨,人走了,墓地也不便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