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尽管如此小心翼翼地想对柳予安展示自己真心悔过,但还是在柳予安伸手拉披风带时碰到了手。
紧接着,便是看到柳予安周身的一哆嗦。柳予安没有回头,但宁简此时脑海中又浮现了柳予安那红着眼眶恐惧的表情了。
于是,宁简急忙向后倒退两步,以带着心虚且紧张的语气道:“我去酒楼看看订的菜,再让加两个。”
说罢,便大步流星奔出了院门。一旁将两人肢体触碰看到眼里的鹿鸣星,却被两人的行为看傻了眼。
鹿鸣星没看到柳予安的表情,但却看到了柳予安的颤抖,同时他还看到了宁简的张慌失措,那行为就像,就像年少慕艾的触碰时的悸动紧张。
想到此处,鹿鸣星瞪大了双眼。这是不是被自己无意间看破了个大秘密啊!
宁简再次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已然不早了,随之而来的是几个同提着餐盒的小二,将各色菜品端上了几人的饭桌。
院子中的雪人大体看出了个等人高的模样,有头有身,除此之外,要星晨实在不敢恭维,也实在是不想承认这是想堆个人出来。
趁着天光还未暗透,几个年轻人利利落落地燃了灯火通明,各自在地面的兽毛毯上坐好,围着个不大不小的长桌,正好坐下了四人。
柳予安的对面是鹿鸣星,身旁是宁简,众人对此座序秉承着一种理应如此的自然态度,可柳予安坐的却是如坐针毡。
而当正式开始吃饭时,才听宁简开口说了一句今日是腊八节。
众人恍然,那今日的小聚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几人聊得兴起,但几乎全是鹿鸣星在说着那些外出时的见闻,每说上几句,还忍不住频频转头等待要星晨的补充。
要星晨也向来性子热络,当鹿鸣星天天腻腻歪歪地说着情爱时,他毫无办法只能避着。
但当这一年多以来,鹿鸣星不再提情爱,只像个小弟弟般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后,要星晨便再也没避着什么,反而两人相处得十分舒适。
宁简将手边的肉盒不动声色地夹了一个到柳予安碗中,以免够不着。
可柳予安像没见过般,直到吃完饭,都没去碰。
鹿鸣星在整个用餐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面的柳予安和宁简,越看越肯定了自己方才的猜测。
并且觉得也许不止是一方心悦一方躲避这么简单,他以自己找各种狐朋狗友参谋过如何追男子的经验来看,两人之间铁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的。
对,不为人知。鹿鸣星偷摸喝了一口要星晨的白酒后,眼神迷离地想着。
边想着还胡乱地自己点点头,一副老神在在的狐疑样,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那小脑瓜中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要星晨看了一眼自己还没喝两口就见底的酒杯,又瞅了一眼已经开始眼神迷离还一副小脑瓜努力转动的表情的鹿鸣星,无奈地轻笑着叹了叹。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要星晨对着柳予安说,还拍了拍迷离中鹿鸣星的小脑瓜,“喂,回神了,回家睡觉去。”
鹿鸣星的家是在临县,自然回不去,所谓的回家睡,自然是回要星晨那儿的。
鹿鸣星经常在要星晨家借宿,后来要星晨便单独为他收拾出一间屋子,再后来留宿在要星晨家中,早已成为二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柳予安瞧着要星晨要带鹿鸣星走,突兀地来了句:“要星晨,要不今晚在这睡吧。”
“不行!”
“不行!”
迷离中的鹿鸣星被触发了被动,撅着小嘴搂着要星晨胳膊靠在了其肩头,还不忘小声嘟囔着补充句:“我的。”
而宁简也从那臆想过头的失态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所措地低下了头。
反倒是要星晨不以为意,推着鹿鸣星的小脑袋离开了自己肩头:“不了不了,两步到家了,路上也没啥积雪了,不怕。”
“而且你若是自己害怕,不是还有宁简陪着你嘛。”要星晨自以为是地以为柳予安在说考虑到了路滑和怕黑两件事。
慢慢又歪倒在要星晨肩头的鹿鸣星,此时眼睛大大地睁着,眼睛闪闪地看着对面的柳予安和宁简。
“我今夜要回县衙去。”宁简悄悄转头看了眼柳予安,没再继续说。
当柳予安对要星晨说出那句留宿的话后,宁简就琢磨明白了,这还是在怕自己,怕自己又做那番出格的事吧。
那便给他心安。
“这时候往年不都放假了吗?怎么还要去县……”要星晨不明就里地想继续问下去。
“我先歇下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柳予安听到宁简的话后,悬着的心稍微有些松快。
于是自己也知道很没礼貌地没等要星晨说完便插了话,而后便自己回屋了。
免得大家难堪。
“哦,好的,那你早些休息。”要星晨此时已经在用手托着鹿鸣星歪歪扭扭的脑袋了,又询问了下宁简,“要一同走吗?”
“我稍微收拾一下。”眼神看着眼前没动过多少的饭菜示意了一下,还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柳予安离去的方向。
“哦。”要星晨站起身来,胳膊上还挂着誓不放手的鹿鸣星。
要星晨带着鹿鸣星出了门,迎面的寒气让方才还迷离着的鹿鸣星稍微清醒了一番。
那稍微的清醒化为了幼稚的欢乐,他撒开了拉着要星晨胳膊的手,街道小巷中吱吱嘎嘎专门去踩积雪覆盖的地方。
“我听着这声音可真难受啊。”要星晨说着,将蹦哒踩着积雪的鹿鸣星揪到了干净的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