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沾月站在梅吹断身後,见到他就急匆匆的跑过来,梅吹断笑道:“吃过饭後,我叫他同岫岫她们在屋里先睡着,他不肯,偏要见你。”
苏无故神色拘谨,趾尽羞缩,这会儿见到虞沾月,正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面搂着抚他的脸,一面责怪道:“你也是,大晚上不睡,还让别人都陪你熬着。”
梅吹断说:“不是他,是等你来。”
苏无故笑笑,“等我?”
梅吹断说:“星霜已同那些弟子探过脉息,你赶去的及时,回来时他们都做无事人,仔细诊过才知脏器破了,现正医治,再晚几时,就未必能捡回命了。”
苏无故才安心落意,“岫岫她们如何?”
梅吹断:“她们好着呢,莫说内伤,外皮也不曾破,只是疲累,回来不多久便都睡过去了。”
苏无故点头,默了半刻才说:“既都平安,大家也安心,何苦在这儿熬着,都各回房间歇着罢。”
梅吹断:“你先留住,让星霜替你诊看一二。”
苏无故笑了笑,“他们既都无碍,我还能有事?”
“有事无事,凭你一张嘴就能说定?”
苏无故还欲再说,梅吹断便先进去,苏无故原不肯,可见衆人都在等候,好生不安。
虞沾月颇有困意,靠在他身上歪头顿脑,眼帘频垂,正是要睡过去模样,苏无故拍拍他悄悄道:“困了就睡,不要等我。”
虞沾月努劲睁眼,轻轻摇头,“我和你一起。”
苏无故抚他的头,又叹又笑,“你看这眼睛都睁不开了。”
虞沾月伸手抱他,恨不能挂他身上,一面摇头,嘴里呜呜嗯嗯的不答应。
这时梅吹断叫道:“还不进来?”
苏无故见他不肯离去,心里反而欢喜,便扶着他一同进去,星霜诊看时,虞沾月实在耐不住困,一头歪栽到他身上,睡了又惊,惊了又醒,醒了还困,魂都荡荡悠悠了,就是不肯走,苏无故便叫枕在腿上暂做休歇。
看毕,星霜沉思道:“是无大碍,只是这些天过于劳累,之後不要操劳,修养身体才是。”
苏无故正要走,星霜道:“这大半夜的回去,瞧不清路道,何况孩子也睡了,在晚夜里跑,易染风寒不说,若捣的他醒,恐再难深眠,我这还有几间房空着,不如你们在此先将就过一夜。”
苏无故不及答应,梅吹断就说:“在哪里住不是住?何况只歇一晚,不要紧的。”
苏无故听着虞沾月鼻里打鼾,便也不便闹醒他,因而答应下,将虞沾月带入房间,替他解了衣裳,他且睁了会眼,嘴里时时叫着不能走。
苏无故正在解衣,闻言便过来抚着他背说:“我在这不走,安心睡吧。”
虞沾月得了这话,方才安心,倒头沉沉睡去。
清早起床,苏无故自觉身上沉重,醒了才知虞沾月一手一腿他搭在他身上,苏无故轻轻挪下,洗漱了就要出门,虞沾月做的噩梦,张着嘴,言而无声,好似被什麽东西噎住嗓子,突然两腿一蹬,猛地惊醒。
苏无故坐了过来,但见他额头密密是汗,神色痴怔,苏无故予他擦着汗,问是怎麽了。
虞沾月扑在他怀里,苏无故好声安慰良久,虞沾月擡头看他衣冠整齐,房间陌生,急忙穿衣,一面问:“这是哪儿?”
苏无故说:“这是碧舟山,昨日你困的厉害,走不动路,我们就在这睡一晚。”
虞沾月还是困倦,哈欠连连,苏无故说:“这两日你不必去学堂,多睡会儿也无妨。”
虞沾月道:“我不要在这,我们回去。”
苏无故笑道:“怎麽?你还认窝?”
虞沾月哼了两声,少时,二人回到画客山,一丛花草隐有疾影穿梭,忽然小狸花蹦了出来,拦着他们去路,嘴里叫声不止,苏无故抱起它,带到它的小屋喂了吃食和水,它方心满意足。
回到屋中,虞沾月又扑到床上,听苏无故开门要走,出去探头问道:“你还要去扫地?”
苏无故:“对。”
虞沾月脸色不虞,“才刚你打那凶险境地回来,他们却不给你歇一日?”
苏无故:“我起的早,倒有些闲,便是不去扫,也要在下山走一走。”
虞沾月欲言又止,终是叹气回床,扯着被子再是睡了。
苏无故到山下,且同弟子们叙了会儿话,并要取扫帚,他们匆匆夺过,纷纷笑道:“同音哥哥去休息,我们来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