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警觉的是,这三个月,恰好是司徒玄正式接任观星阁主后的第一个季度。
程知行将这个现单独标记,并在旁边画了一个星号。
直觉告诉他,这不仅仅是偷懒或失职,可能隐藏着更深的目的——为什么要伪造这三个月的数据?
这三个月生了什么?
他暂时放下这个疑问,继续深入。
随着时间推移,破绽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多:
一份关于“荧惑守心”(火星停留在心宿二附近)的预警记录,时间标注为永昌十二年冬,但根据星历推算,那一年火星根本不可能运行到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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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荧惑守心”生在两年后,而那时观星阁却没有任何记录。
多份不同年份、不同观测者记录的“彗星出现”报告,对彗星长度、方向、持续时间的描述,竟然出现了高度雷同的段落,像是从同一个模板誊抄而来。
关于日食、月食的预报时间,与实际情况相差最大的一次竟然错了整整两天——对于专业机构来说,这是不可原谅的重大失误,但后续没有任何更正或问责记录。
程知行越看越心惊。
这不仅仅是个别人的失职或能力不足,这几乎是整个灵台司在永昌十二年之后,陷入了某种系统性的瘫痪或腐败。
数据造假、敷衍塞责、甚至可能是有意制造错误信息。
而这一切,都生在司徒玄的任内。
“他到底想掩盖什么?”
程知行凝视着烛火,脑海中飞运转,“或者……他想通过这些虚假的数据,引导朝廷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他想起了紫金山灵脉的异常,想起了“归墟”古帛,想起了北魏对星象地脉情报的异常热衷。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司徒玄或许是在有意识地扭曲观星阁输出的“天意”解释,为其叛国行径或更深层的阴谋服务。而这些虚假的数据,就是扭曲的源头。
但猜想需要证据。
程知行将注意力转向另一类档案——观星阁内部的人事考核与经费支出记录。
这是他特意让沈墨暗中调来的,尚未经过赵玄明等人的“整理”。
人事记录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吴清源。
此人是灵台司的席观测博士,在永昌十一年之前,其考核评价一直是“勤勉严谨,观测精准,多有建树”。
但从永昌十二年开始,评价急转直下,变成了“性情孤僻,屡有疏失,不堪大用”。
永昌十三年末,此人被调离灵台司核心岗位,派去管理旧库档案,不久后便“因病告老”,从此消失。
而接替吴清源位置的,是一个叫王焕的人。
此人的考核记录一片空白,仅有一句“司徒阁主特简提拔”。
王焕上任后,灵台司的观测记录质量就开始了断崖式下跌。
经费记录更是触目惊心。
永昌十二年,观星阁申请了一项名为“浑天仪塔阵法升级与维护”的专项经费,数额高达白银五万两。
审批流程极快,司徒玄签字后直达御前,很快拨付。
但程知行翻遍了后续的验收记录、物料采购清单、工匠工钱放记录,却找不到这五万两白银的具体去向。
只有几份含糊的“阵法材料采购”“特殊能量晶石”的票据,金额零散,加起来不足三千两,且供货商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其中两家甚至在票据开具后不到半年就倒闭了。
类似的“幽灵经费”不止一笔。
程知行粗略估算,仅永昌十二年至永昌十五年这四年间,观星阁账面上“消失”的经费,可能过十五万两白银。
十五万两!
足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精锐部队一年有余。
程知行感到后背凉。
司徒玄在观星阁的这些年,不仅是在制造虚假数据,更是在疯狂敛财。
这些钱去了哪里?
支持他的叛国活动?
还是用于他个人或背后势力的其他目的?
他将这些现详细记录,每一笔异常款项都标注了来源编号、可疑点、以及可能的真实流向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