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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望远镜的构想（第3页）

他几乎每日都要到格物院筹备处，查看进度，解答疑难，与李大匠探讨研磨工具的创新，给陈瑜小组指出演算中的谬误。

他深知，在这个时代，没有现代工业基础，要做出合格的望远镜，尤其是在镜片环节，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工匠的极致手艺和反复试错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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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提供的，是原理的指引、方向的把握，以及最重要的——坚持下去的信心和支持。

赵玄明等人自然关注着格物院这边的动静。

得知程知行集结人力物力，竟是要制作什么能“望千里”的奇镜，不少人私下摇头，觉得这位阁主又在“不务正业”，异想天开。

“镜片观物，古已有之。然欲窥远，何其难也？岂是两片琉璃所能解决？”李博士在一次私下小聚中不以为然道，“耗费钱粮，徒劳人力罢了。”

赵玄明则更显深沉：“程阁主锐意创新，其志可嘉。然‘千里镜’若成，自是奇功一件；若不成，这靡费公帑、聚众嬉戏之名，恐难避免。且看吧。”

这些议论，难免飘进程知行耳中。但他不为所动，只是对沈墨道：“不必理会。成事之前，总有非议。我等只须低头做事。”

压力之下，格物院筹备处的这群先驱者们，却愈团结。

失败没有击垮他们，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陈瑜小组在无数次计算和模拟后，终于给出了一组他们认为比较合理的物镜、目镜焦距搭配方案，尽管其中充满了假设和近似。

李大匠在浪费了数块昂贵材料后，和石大力一起，硬是靠着手感和极其简陋的卡尺、样板，慢慢摸索出了一套相对稳定的粗磨、细磨、抛光流程，虽然精度远远不够，但至少能磨出大致凸起的曲面了。

暮春的一日，李大匠用微微颤抖的手，将一片勉强磨好的、鸽蛋大小的水晶凸透镜（物镜），和另一片小得多、同样粗糙的目镜，按照程知行的指导，固定在了一个简易的木制镜筒两端。

这所谓的“镜筒”，不过是两截可以套接的竹管，内壁涂黑以防杂光。

镜片用软木圈镶嵌，位置可以微调。

所有人都围拢过来，屏住呼吸。

程知行接过这粗糙无比的装置，走到窗前，将较大的物镜对准远处独乐山上一座隐约可见的亭子尖顶。

他眯起一只眼，将目镜凑近另一只眼，缓缓调节着两截竹管的距离……

时间仿佛凝固。

几息之后，程知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装置，脸上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混杂着如释重负、欣喜，以及一丝……无奈？

“如何？阁主，看见了吗？”石大力迫不及待地问。

程知行深吸一口气，将装置递给他：“你自己看吧。小心，别碰镜片。”

石大力连忙接过，学着样子看去，随即出一声怪叫：“哎哟！晕！晃得厉害……不过，那亭子……好像、好像是大了一点？但模模糊糊，好多影子，根本看不清啊！”

陈瑜、苏宛儿等人依次尝试，反应大同小异：远处景物确实有放大的迹象，但图像极其模糊、晃动、带有浓重的色边和重影，观看片刻便头晕目眩。

显然，这第一台“千里镜”原型，是一个失败品。

镜片粗糙不准，镜筒简陋不稳，光学像差严重，几乎无法使用。

然而，没有人感到沮丧。

陈瑜兴奋地抓着自己的头：“有放大！真有放大！虽然模糊，但方向对了！我们的计算没白费！”

李大匠仔细检查着镜片，喃喃道：“曲面不平，抛光不够，边缘还有崩口……得再细，再准才行。”

苏宛儿飞快记录着每个人的观察感受和镜片的问题。

程知行看着这群在失败面前反而眼睛亮、斗志昂扬的同伴，心中充满了暖意。

“今日，我等已窥得门径。”他朗声道，声音中充满力量，“虽只得朦胧一影，却已证明此路可通！接下来，便是精益求精，将这片朦胧，变为清晰！”

第一缕曙光，已然刺破黑暗。

望远镜的构想，正式踏上了从虚幻走向现实的、布满荆棘却也充满希望的漫漫长路。

（第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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