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些老派的官员和术士对这些“奇技淫巧”不以为然,认为有损观星阁庄严气象。
程知行也不强求,只在自己职权范围内和关键区域推进。
倒是三皇子萧景琰得知后,特意派人送来了一批上等的水晶和铜料,以示支持。
“殿下说,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程阁主但有所需,尽管开口。”传话的是长史李儒,他压低声音补充道,“殿下还让老臣转告,北边近来不太平,北魏似有异动,阁主加强戒备,很有必要。”
程知行心中凛然,谢过李儒,更觉时间紧迫。
夜深人静时,程知行独自坐在书房,对着烛光完善整个安防系统的逻辑图。
林暖暖端着一碗冰糖雪梨羹进来,轻轻放在案头:“还在忙?胡璃今晚呼吸很平稳,我刚去看过,她的小爪子还动了一下呢。”
程知行放下炭笔,揉了揉眉心:“好消息。我们的防护越严密,她恢复的环境就越安全。”
林暖暖走到他身后,轻柔地为他按压太阳穴:“你也别太劳神了。这几日,你睡得比胡璃还少。”
“就快完成了。”程知行握住她的手,“等观星阁的布置稳定下来,我想将其中一部分简易机关的制作方法整理出来,交给柳潇潇。”
“嗯?”林暖暖有些不解。
“她的生意网络遍布各地,消息灵通,但也易成目标。”程知行目光深远,“若有类似的预警装置,她和她的核心产业也能多一层保障。而且,通过她的商路,或许还能现更多可用于改进这些机关的特殊材料。”
林暖暖了然,心中温暖。
这个男人,总是思虑着身边所有人的安危。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
程知行吹熄蜡烛,与林暖暖一同走向卧房。
经过胡璃的静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驻足。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小狐狸身上。
她安静地蜷着,胸脯均匀起伏,尾尖的金芒在黑暗中莹莹流转,像一颗微缩的星辰。
程知行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伸手抚过胡璃柔软的头顶。
“快些好起来。”他低语,“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一起见证。”
胡璃的耳朵似乎轻轻抖了抖,仿佛在梦中听到了他的声音。
三日后的黄昏,观星阁的安防升级初步完成。
程知行站在星枢殿前的石阶上,俯瞰着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的山间楼阁。
一道道无形的光线警戒网,一个个隐蔽的重量触点,与增加了频次的巡逻队伍,共同构成了一张立体防护网。
沈墨前来汇报:“阁主,各关键节点的机关均已测试完毕,值守人员也经过了识别警报信号的训练。这是轮值表和各区域警报信号对照册。”他递上一本薄册。
程知行接过,快翻阅,点了点头:“做得很好。通知下去,今夜开始,按新制执行。”
“是。”
沈墨退下后,程知行仍伫立原地。
山风渐起,吹动他绯色官袍的衣角。
远山如黛,天际最后一丝霞光正在消逝。
他知道,再严密的防护,也只能应对已知或可预见的威胁。
而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意料之外的方向。
但至少,他们已不再是毫无准备。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院。那里,有需要他守护的人,也有等待复苏的希望。
而就在观星阁东南方向三里外,独乐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坳里,一个穿着粗布猎装、身影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年轻人,正透过自制简陋的单筒望远镜,静静观察着观星阁的点点灯火。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在几个新设的巡逻岗哨和某些看似普通却反射着异常微光的点上停留了片刻。
“多了些新花样……”年轻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有意思。”
他收起望远镜,像一只灵敏的山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第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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