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检查了黑衣人的手:“此人虎口、指关节都有厚茧,是长期使用分水刺、短刃这类近战兵器留下的。但白天的那个,手上茧子的位置不同,更像弓箭手。而且……”他掰开死者的嘴,指着牙齿,“这人后槽牙有缺损,是长期咬合硬物所致。水匪或军中死士常有这个习惯,是为了在受刑时咬舌自尽。”
“专业。”程知行缓缓道,“非常专业。他们知道我们改走西线,知道我们今夜会泊在这里,甚至知道我的舱房位置。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而是精心策划的刺杀。”
众人心头一沉。
这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
对手不仅人多势众,而且组织严密,计划周详。
林暖暖从船上跑下来,脸色苍白:“知行,你受伤了吗?”
“没有。”程知行拍拍她的手,“别担心。”
他转向周侗:“尸体处理掉,痕迹清理干净。通知所有人,今晚加倍警戒,轮流休息,不许合眼。”
“是!”
后半夜,无人入睡。
程知行坐在船舱内,就着油灯研究那几张纸条。文字虽然不认识,但其中反复出现的几个图形符号让他格外在意——一个类似漩涡的图案,一个像是钥匙的简笔画,还有一个……有点像星辰。
他拿出狼头令牌,将背面的文字与纸条对比,现有几个符号是重合的。
“归墟……钥匙……星辰……”他喃喃道,“星陨魄玉……难道真是钥匙?”
林暖暖坐在他对面,小心翼翼地将誊抄好的资料装订成册,闻言抬头:“什么钥匙?”
程知行将自己的现和推测说了一遍。
“如果星陨魄玉真的是某种‘钥匙’,能打开与‘归墟’有关的东西,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北魏会如此大动干戈了。”他手指轻叩桌面,“归墟在传说中是万物终结之地,但也蕴藏着无尽的能量和秘密。任何一个势力得到它,都可能改变天下格局。”
林暖暖担忧道:“那……我们还要继续去找星陨魄玉吗?如果它这么重要,肯定会引来更多争夺,太危险了。”
“要去。”程知行毫不犹豫,“胡璃需要它。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不去,让魄玉落在北魏或赵玄明手里,后果可能更糟。至少在我们手里,还能保证它被用在正途。”
林暖暖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得对。”
舱外传来脚步声,石岩轻轻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陶碗:“阁主,林姑娘,喝点安神汤吧。李大夫配的,能定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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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行接过,碗里是褐色的药汁,气味微苦。他仰头喝下,将空碗递还:“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石岩道,“周队长在入口岩壁上加了双哨,船上每半个时辰巡逻一次。何船主说,明天天一亮就开船,尽量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落脚点——一处叫‘鬼跳石’的险滩,那里水道更窄,但两岸都是绝壁,夜里没人敢过。”
程知行点头:“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石岩应声退下。
舱内又恢复了安静。
程知行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能听到林暖暖在隔壁铺位翻身的细微声响,也能听到角落竹篓里,胡璃那微弱但平稳的呼吸。
今夜这场刺杀,虽然以刺客服毒自尽、线索中断告终,但也传递了几个明确的信息:
第一,对手决心很大,不惜派出死士。
第二,对手的情报网比想象中更广,连他们临时改道、夜泊地点都能准确掌握。
第三,对方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活捉他,要么杀死他。而且对他的舱房位置了如指掌,说明队伍内部的信息可能已经泄露,或者……对方有特殊手段能追踪定位。
程知行闭上眼,脑中飞运转。
泄露的可能性不大。
这支队伍的人都是三皇子或柳潇潇精挑细选的,忠诚度可以信任。
那就只剩下追踪定位了。
对方用了什么手段?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重新点燃油灯。
“怎么了?”林暖暖被他惊醒,揉着眼睛问。
程知行没有回答,而是快步走到竹篓边,小心地将胡璃抱出来,放在铺着软垫的桌上。
他仔仔细细检查小狐狸的全身,每一寸毛都不放过。
“你在找什么?”
“找可能被留下的印记。”程知行低声道,“胡璃是灵狐,身上有特殊的灵力波动。如果对方有懂得追踪法术的人,很可能在她身上做了标记,通过感应灵力来定位。”
他检查得很仔细,从耳尖到尾巴梢,甚至掰开爪子看了肉垫。
没有现任何异常。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手指忽然触到胡璃脖颈后侧一处极细微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