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苔?
听描述,倒有几分像星陨魄玉可能伴生的环境。
“也许是。”他谨慎地回答,“医书记载模糊,只说‘叶如寒玉,生于阴岩’。所以我们才需要向导,带我们去找。”
老者盯着程知行看了许久,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良久,他缓缓摇头,又说了几句。
这次阿岩翻译时,语气更沉重了:“阿叔说,就算真有这东西,你们也拿不到。云雾山深处是黎峒人的圣地,外人靠近,死。最近山里更不太平,黎峒人封了山,连我们这些常在边缘打猎的,都不敢深入。”
“我们可以不惊动黎峒人。”程知行诚恳道,“只需要靠近那片区域,我们自己进去找。找到就走,绝不逗留,也绝不触碰任何黎峒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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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沉默,继续削他的箭杆。
竹屑一片片落下,在火塘的微光中翻飞。
阿岩也沉默了,只是盯着火塘里的余烬,不知在想什么。
竹楼里一时只剩下刀削竹竿的沙沙声,和火塘里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石岩忽然开口,用的是程知行他们听不懂的土语——不是官话,也不是昨天听到的越人土语,而是另一种更古老、更拗口的音。
阿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
老者削箭的手也停了,第一次正眼看向石岩。
两人用那种古老土语快交谈了几句。
程知行听不懂,但从阿岩和老者渐渐缓和的神情来看,石岩的话起了作用。
交谈结束,石岩转向程知行,低声道:“阁主,我刚才用的是山里几个古老部落共通的‘猎人语’。我告诉他们,我祖父、父亲都是守山人,世代守护山灵。我们进山只为救人,绝无恶意。”
程知行惊讶地看着石岩。
这一路来,石岩很少提自己的出身,只说是紫金山猎户。
如今看来,他口中的“守山人”,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山民。
老者放下箭杆和小刀,站起身。
他的个子不高,甚至有些佝偻,但站起来时,却有一股山岳般沉稳的气场。
他走到墙边,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卷用兽皮包裹的东西,解开系绳,展开。
那是一张地图。
不是用纸或帛画的地图,而是一大张鞣制过的鹿皮,上面用炭笔和某种矿物颜料画满了线条、符号。
线条歪歪扭扭,却自有一种原始的精确;符号抽象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文字。
老者将鹿皮地图铺在竹床上,示意程知行过来看。
“这是云雾山。”阿岩指着地图中央一片密集的、代表山峰的三角符号,“这里是百越城。”他指向地图右下角一个小圈。
程知行俯身细看。
这张地图的绘制方式与中原舆图完全不同。
没有经纬,没有比例尺,甚至没有明确的东西南北。
它更像是一幅立体的、从某个高处俯瞰山林的记忆图——哪里是主峰,哪里是深谷,哪里水源充足,哪里有毒瘴,哪里常有野兽出没,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注。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中央偏左的位置,画着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圆圈,周围放射出八条短线,像太阳,又像……星辰。
阿岩指着那个符号:“这里,就是黎峒人的圣地‘圣池’。你们说的冰苔,如果真有,应该就在圣池附近的山崖上。”
程知行的心跳加快了。
星陨魄玉的传说中,就提到“圣池”、“星辰石”。
位置完全吻合。
“怎么去?”他问。
老者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从百越城向西,沿一条小溪进山,翻过三座山梁,穿过一片标记着“雾沼”的区域,再沿着一条“只有旱季才露出河床”的干涸河道向北,最后抵达一片标着“鹰愁崖”的绝壁下。
“从这里,”阿岩翻译老者的土语,“有一条古老的猎道,可以绕到圣池背后的山脊。但这条路几十年没人走了,危险。而且,”他顿了顿,“从这里开始,就是黎峒人的巡逻范围。被他们现,必死无疑。”
程知行将这条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虽然细节模糊,但大方向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