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白江河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
他睁着眼盯着房顶,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窝蜂在嗡嗡叫。
赵云今天那副样子,竟然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一丝脸面都不给他,还那样对待自己老娘!
想到那张冷脸,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扎。
他越想越气,心里那股火渐渐变成了怨恨。
这些日子,厂里那些话他不是没听见。
“连个女人都管不住,算什么男人?”
“让女人爬到头上来了,也太丢男人的脸了。”
“要我说啊,他就是个孬种。女人嘛,打几顿就老实了,要我婆娘跟我提离婚,看我不给她打得出不了门……”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
“赵云嫁给他那会儿才多少岁?又不是年纪大到生不出孩子了。
一般后头娶进门的那个为了稳固位置,不都想生一个?
可人家赵云就是没生。要我看啊,没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
另一人也接话道,“萧坤那是多好的人,还出了名疼老婆孩子的。
赵云啊,估摸着是忘不了前头那个。
寡妇嘛,估摸着是日子不好过,才再嫁的。”
这些话,白天他还能假装听不见,可这会儿夜深人静,全涌了上来。
都是因为赵云,让他在街坊邻居,工友的眼里都成了笑话。
是了。
既然他们放软了态度,人家不领情,他为什么还要腆着脸去求?
他们家又不是没有她不行。
不就是一个半老徐娘?
他的工友说得对,只要他愿意,多的是寡妇想嫁给他。
他赶明就去找媒婆介绍,找个年轻能干的,气死她!
他要让她后悔,后悔今天这样对待他还有他娘。
到时候她就算是跪着求他,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白江河翻了个身,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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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几千里外的东北,胜利村的日子依旧是平平淡淡地过着。
但要说事,倒也有那么一桩。
之前冯明成跟郑桃花离婚之后,冯明成就闹死闹活非要娶寡妇苗翠翠。
苗翠翠本来也不想同意,她一个寡妇,一个人过日子多惬意。
可架不住肚子大了。但她也摸不准这孩子是谁的。
不结婚,就是明晃晃告诉大伙她搞破鞋。
这时候搞破鞋轻点的是游街被pi斗,重则就是下放到农场劳改,甚至是要吃花生米的。
孰轻孰重她分得清楚。
所以也就一直扒拉着冯明成不放,毕竟这个时候就他对她是死心塌地,愿意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