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清亮又泼辣的喝止:
“我说汤大花!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抹眼泪博同情了!谁还不知道你那点烂肠子事!”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说话的正是同村出了名心直口快的王婶。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往场子中间一站,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鄙夷与不齿,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汤大花身上。
汤大花脸色“唰”地白了,哭声都卡了半拍,慌慌张张想辩解:
“他王婶……你、你咋这么说我……”
王婶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让全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咋说你?我还嫌说得轻了!你干的那些缺德事,郑家庄老的少的谁不清楚?
也就你好意思腆着个脸在这儿哭天抢地,说自己是为桃花好,说自己后娘难当!欺负胜利村的什么都不知情呢。”
她指着汤大花的鼻子:
“你当别人都是瞎的聋的?桃花打小在你手里过的啥日子,郑家庄的大鹅估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不亮就被你薅起来干活,挑水劈柴喂鸡做饭,家里重活累活全是她一个小女娃扛着!
你和你那宝贝儿子只会躺炕上享清福,连口热饭都不给孩子留!”
汤大花想插嘴,王婶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咋还有脸说那些话的?
我在郑家庄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你对孩子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孩子累得趴在灶门口起不来,你上去就是一脚,骂她懒骨头、丧门星!
你这不叫不会当后娘。
这叫心黑!心烂了!”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都钉在汤大花身上。
王婶越说越气:
“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一个!让个半大孩子缩在灶屋柴火堆里,冬天冻得瑟瑟抖,夏天一身虱子一身包!
你后头生的亲闺女倒是穿新布衫,桃花穿的是打补丁都遮不住肉的破衣裳!
吃的是你们剩下的泔水似的饭!你这是养孩子?
你这是拿她当牲口使唤!当免费的苦力磋磨!
就是以前那地主老爷都没有你会磋磨人!”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
“还说让她多干活就是为了她好?
我呸!
大伙哪个是个傻子,会相信你说的这些狗屁倒灶的鬼话。”
她指着汤大花,声音震得人耳朵麻:
“你今天倒打一耙,说桃花记恨你?我看记恨都是轻的!
换谁被你这么磋磨这么些年,能咽得下这口气?
你这辈子都对不起桃花她娘还有桃花!
你现在装可怜、求原谅,不过就是为了你那关在公安局的好大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