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微亮,晨雾还未散尽,杜弘春已经带着杜家村的凡人族亲,在仙草坊和酒坊之间来回穿梭。
他站在仙草坊门口,手里握着一卷名册,逐项核对今日要出库的货物。
几个族亲抬着新制的酒坛从他身边经过,他侧身让了让,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手中的册子。
“弘春哥,酒坊那边的蒸粮今日要用多少?”一个半大小子跑过来问。
杜弘春抬起头,略一思索:
“先按三百斤准备,若是不够,库里还有灵粮。告诉你爹,火候要稳,别急着赶工。”
“哎!”小子应声跑了。
杜弘春又看向另一边正在整理灵草的几位妇人:
“这批灵草整理好之后,挑品相最好的摆在店内。”
“是!”
他点点头,又往酒坊那边走了几步,看了看新到的酒曲,掰下一小块放在鼻尖闻了闻,这才满意地放下。
正忙活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杜弘春抬头,见杜照元披着一件青灰色的外袍走下来,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走几步迎上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二爷爷,安!”
其他族人听见动静,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拜见老祖。”
杜照元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去酒坊看看。弘春,跟上。”
“是,二爷爷。”
杜弘春回头低声叮嘱了几句,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仙草坊,隔壁便是杜家酒坊。
这地段是当年建集市时特意留的自家产业,自然要占最好的位置。
酒坊门脸不大,里头却深,前后三进,前面是铺面,后面是酿造的地方。
天色虽早,铺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几个散修站在柜台前沽酒,为的是个黑脸汉子,怀里抱着个酒葫芦,正跟掌柜的讨价还价。
“掌柜的,你这酒比上月涨了块灵石,也太狠了吧?”
掌柜的笑呵呵的:
“这位道友,您也说了是上月。这酿酒用的灵米,上个月是什么价,这个月又是什么价?
咱们杜家酒坊向来实在,您常来常往的,心里有数。”
黑脸汉子嘟囔了两句,到底还是掏了灵石。
铺子角落里,坐着两三个散客,面前摆着酒碗,正低声说着什么。
酒香从他们桌上飘过来,混着清晨的凉意,倒有几分惬意。
杜照元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向身后恭恭敬敬站着的杜弘春:
“来,陪二爷爷喝一杯?”
杜弘春神色恭敬,却摇了摇头:
“二爷爷见谅,弘春还要巡视坊市,早上不宜饮酒。”
杜红春说话时腰背挺直,少年人的脸庞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给二爷爷斟酒。”
说罢,他唤来伙计,吩咐送一壶令春酒,再配几碟点心。
待酒菜上齐,杜弘春端起酒壶,稳稳当当地为杜照元斟满。
酒液入杯,激起细密的酒花,香气更浓了几分。
杜照元端起酒杯,目光却落在窗外。
晨光渐浓,桃源集上的人越来越多。
背着背篓的散修、牵着灵兽的,三三两两地涌入集市。
有人扯着嗓子吆喝,有人蹲在路边讨价还价,有人站在摊前翻看货物。
喧嚣声渐渐漫开,淹没了清晨的寂静。
杜弘春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人流,忽然开口:
“二爷爷,如今桃源集吸引的散修越来越多了。”
杜照元抿了一口酒,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