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随风亲自送至山门外。
目送流光直向下一座山而去——似乎真的是为了一座座山峰拜访过去——唐随风的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白涌自知唐家内务自己不便旁听,也告辞随着孙一平他们去了,几名唐家子弟旋即围了上来:
“师兄······”
“唐纸扇,当真是羽翼丰满了。”唐随风冷淡淡说道。
一名金丹真人犹豫了一下劝道:
“或许是那小天师挑拨离间呢?”
唐随风忽而露出带几分阴冷的笑容:
“无论是真的来当说客,还是挑拨离间,其实都无所谓。
我们不过是要的一个借口罢了,一个······能让人同室操戈的借口。”
唐家子弟们皆是惊诧,不过当唐随风的目光落到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忙不迭的拱手:
“我等皆听师兄吩咐!”
“的确有用得到你们的时候。”唐随风温声说道,真要同室操戈,这些长衡峰弟子就是自家的中坚,“各自勤勉修行,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诺!”
唐随风挥手让他们退下,再入议事堂中,脚步微微一顿。
因为已经有一道身影坐在堂上。
正是名为静修、不插手大多数世俗事务的唐千里。
“师伯。”在长衡峰上,唐家子弟之间都以宗门身份相互称呼,避免显得这长衡峰就是他唐家的一样——哪怕事实上就是如此。
唐千里沉声说道:
“天师道和青台宗为什么忽然来到?当时若非余眼疾手快,说不定真的能让他们察觉到什么。”
唐随风解释了一下关于孙一平可能是来挑拨离间的揣测。
唐千里皱了皱眉:
“这天师道,还真是不想让人消停过日子啊······唐纸扇那边,你怎么想?”
“不过是我们推出去的人罢了。”唐随风斟酌说道,“既然家族可以成就之,自然也可以毁灭之。”
“如此有信心?”唐千里问。
唐随风摇头:
“唐门如今独立于家族行事,已有尾大不掉之势。所以弟子的确没有十足的信心,但不管有几分可行,该做的时候总归是要去做的。”
唐千里微微颔:
“这是家族之中下一代的事,余的确不便太多过问,也不想过问太多,盖因余说什么都显得偏私。
你觉得可以解决,就去做吧。反正无论你们两个谁成谁败,唐门和长衡峰都还掌握在唐家的手中,不是么?”
唐随风心头一跳,但旋即应道:
“确如师伯所言。”
但他的心中,忍不住暗暗升起怨闷:
长辈的这般袖手旁观,的确能够让其在现两边斗争彻底白热化的时候及时插手分开,但是也注定了唐纸扇或者唐随风在取得压倒性优势之前无从在长辈们身上获得多少支持。
长辈们只会帮着一锤定音,然后轻而易举的获取该属于他们的荣耀与尊重。
这不就是在养蛊么?
哪怕是厮杀出来的最强蛊王,也只能在养蛊人面前乖乖俯。
因此养蛊人才能如此时此刻这般稳坐上座,冷眼旁观。
唐千里大概没有察觉到唐随风心中的波澜不定,径直起身说道:
“余还需要和那人再多商议一下,以免出现差池,家中和大比的事,你看着办,莫要坠了我长衡峰的威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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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的第二天,吸引了更多的人前来,盖因第一天的比赛虽然有很多了无生趣的,但是晋级的这些,没一个等闲之辈。
因此注定了第二天会更加精彩。
看台上,长老和宾客们各自寒暄落座。
孙一平的目光穿过剑坪,看向对面宾客席上的见深。
昨天他们还像模像样的继续拜访了其余几个山峰,但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多半都是代表宗门和长辈传达对友人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