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什么?
色彩在流淌,形状在哀嚎。坚固的金属墙壁像受热的蜡一样弯曲、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片片反射着诡异光晕的油彩。
脚下的地面失去了实体感,仿佛踩在缓慢蠕动的、温热的血肉之上。空气不再是气体,而是粘稠的、带着甜腻腐臭的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淤泥。
我■■?
想再要声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喉咙里堵满了咯咯作响的、无法组成意义的碎片。
但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只要■■能……只要他们能平安……
啊啊,他们,他们……都已经成了那般模样了吗?
我转动着仿佛生锈的脖颈,看向我的……同伴?
星站在那里,但她不再是星。她融化成了不断变幻的星云漩涡,我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情绪,只有宇宙般浩瀚的死寂。
三月七……我那束试图抓住的光……她在我推开的那个方向上,融化成了一滩清澈的、不断试图凝结又溃散的水。那水泊中,倒映不出天空,只有不断扭曲的、我自己破碎的脸。
丹恒的龙影在粘稠的空气中挣扎,却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姬子姐……此刻蒸成了焦糊的、带着绝望的黑烟。
曾经如此纯洁的他们……也堕落成了这般模样啊……是因为这片土地?
还是因为……靠近了我?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一个声音响起。它很温暖,带着一种古老的悲悯,像残阳的最后余温,又像……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的摇篮曲。
明明…我从未有过“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呢?
还是…因为我吧。
如果我能早一点意识到“系统”的阴谋,而不是依赖那虚假的便利;如果我能早一点解决这个烂摊子,而不是沉溺于自我怀疑的循环;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再早一点,不顾一切地送他们回去……
是不是,他们就不会被我这污秽的存在所污染,不会在这绝望的舞台上,融化成这般不堪入目的景象?
(看来你很清楚。)
清楚?呵……我从看见他们以那种姿态开始……不,或许更早。
早在事务所的鲜血染红地板时,早在科恩带着失望离去时,甚至更早,在那把短刃刺入我身体时……我,就已经身处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了吧。
只是我愚蠢地,一次次地,试图去捕捉根本不存在的萤火。
(■■)
……谁?明明会这样称呼我的人……已经不在了啊。
(不要再逃避了。)
此刻出现在我眼前的,让我想到了歌剧中描绘的晴空。湛蓝的,没有一丝阴霾,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轻柔披拂。
明明在都市从未见过,却好像它一直就在我的心中,一个被层层污秽和绝望包裹着的、不敢触碰的幻影。
看来我已经没办法回去了。不只是回不去列车,也回不去……那个哪怕虚假,却曾短暂相信过光明的自己了。
都市中明明不存在这样的暖阳与晴空,我的内心中,也早已不存在能容纳这样事物的地方了吧。
但是…为什么…心口会这么痛?像被那虚假的晴空灼烧。
(是在为同伴而心痛吗?)
我听见了自己的心在某处裂开了。
在不久前,对着那些温暖的光,所许下的的愿望……已经如同这融化的世界一样,永远无法实现了吧。
是我,亲手将他们带到了这个终点。是我,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拉上了他们一同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