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内核层。
一片死寂的空间里,数据流像凝固的血管般悬浮在黑暗中。那些曾经承载着三千万世轮回的演算单元,此刻只剩下破碎的残骸和烧焦的回路。
黑塔站在一块悬浮的平台上,目光扫过这片废墟:“一片废墟,够彻底的。”
螺丝咕姆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他试图用最彻底的「毁灭」掩盖真相。逻辑自洽,手段极端。”
黑塔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那些断裂的数据流,嘴角慢慢弯起来。
“可惜,希望渺茫,不代表没有。”
她顿了顿:“就算要在宇宙中找到一粒沙——我也不是没干过。”
泷白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那个位置不近不远,刚好能让所有人看见他,又刚好能让他看见所有人。他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他的指尖在动。
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悄无声息地溢出,探入这片废墟的每一道裂隙。那些丝线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黑塔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在做什么:“有什么现?”
泷白沉默了几秒,摇摇头:“……太干净了。”
黑塔转过身,看着他:“什么意思?”
泷白抬起眼,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能量是星核的爆炸……”他确信的点点头:“这种能量总会留下痕迹。辐射、残留、碎片——”
他顿了顿:“但奇怪的是,这里除了让你知道星核在这里引爆过之外,什么都没有。”
黑塔的眉头动了动,看向那片废墟的深处:“赞达尔,你对自己造的「坟场」……真下得去手啊。”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泷白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德谬歌是被消灭的,这里多少该留下些残余。
它的消失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银色的丝线继续蔓延,探入废墟最深处的角落。
泷白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顺着那些丝线,滑入这片死寂空间的记忆深处。
那些被焚烧过的回路里,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不是数据,不是记录——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痕迹。
像是……伤痕。
他看见了什么。
一道光。很弱,很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那光里有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我知道,你在听。好朋友。”
泷白的眉头动了动,那声音他听过。那是昔涟的声音。
银色的丝线轻轻一颤,他继续深入。
更多的画面涌来。一个少女站在一片空白中,对着虚空说话。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次翻页都有一道光流入那片空白。
“这一次,该从哪一页讲起呢?”
空白没有回答。但它亮了,那道光很弱,像是刚芽的种子。
泷白看见了那颗种子。
很小,很虚弱,蜷缩在黑暗的最深处。它在听。在学。在一点一点地长大。
每一世,少女都会来。
每一次讲述,那颗种子都会亮一点。直到有一天,它开口了。
“……桃子。”
少女愣住了。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是整片星空都亮了起来。
泷白睁开眼睛。
银色的丝线从他指尖收回,在他掌心凝成一只小小的飞鸟。那只鸟在他掌心站了一会儿,然后振翅飞起,消失在黑暗中。
黑塔看着他:“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