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好困:那晚十佳歌手他也在啊。]
姜宁然回了一个柴犬瞪眼歪头的动画表情包。
她当时没跟邹韵莺提,一来自己那晚也兵荒马乱,二来也确实下意识以为邹韵莺早就知道了。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大头虾”。
当时高考结束,她们和班上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去毕业旅行,最后一天是上海迪士尼玩。晚上回到酒店,她和邹韵莺住一间。疯玩了一整天,两人都累得不行,各自瘫在床上刷手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送风声。姜宁然揉着自己的胸口和肋骨,小声嘟囔:“下午爬山是不是太狠了……怎么感觉腰和背都跟着疼……”
邹韵莺闻言转过头,忽然掀开被子赤脚走过来,一把拉开姜宁然的手:“我看看。”
她掌心覆过去,却故意偏了位置,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那两团柔软。
“啊!”姜宁然瞬间缩起来,又笑又恼,“错了错了!是这边,靠近肋骨这儿!”
“我对你的肋骨没兴趣。”邹韵莺理直气壮地说,手指又不安分地往上挪了挪,“我对你的胸比较感兴趣。”
姜宁然痒得直躲,瞬间缩成一团,花枝乱颤,咯咯地笑个不停。两人顿时玩闹成一片,枕头被踢下床,发丝蹭得乱七八糟缠在一起,最后双双精疲力尽地倒在同一张床上,肩抵着肩喘气。
夜深了,她们就那样盖一床被子,聊悄悄话。从暗恋的学长聊到讨厌的老师,从未来的志愿聊到看过的漫画,最后话题甚至滑向更私密的领域——藏在手机里的小黄文,对某些情节偷偷的幻想。什么都敢说,百无禁忌。
或许是被夜色和亲密无间的氛围蛊惑,又或许是即将毕业带来的、想要抓住点什么的不安,姜宁然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忽然很轻地、像说梦话一样呢喃出来:
“其实……我好像,喜欢司峪嘉。”
高中整整三年,她把这份心思藏得严严实实,没跟邹韵莺透露半分,邹韵莺竟也半点没瞧出来。
黑暗中,她感觉到身旁的邹韵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窸窸窣窣地转了个身,面朝着她。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秒,邹韵莺才很平静地“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姜宁然忍不住问。
邹韵莺的声音里带着了然的笑意,翻身面对她:“很正常啊,姜宝,喜欢司峪嘉的人太多了。”
她在黑暗里伸手,精准地捏了捏姜宁然的脸,动作间颇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与调侃。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她声音里带着笑意,“喜欢他的人太多了,从我们班排到校门口都排不完。”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拍了拍姜宁然的脸颊,语气放软,带着一种温柔的接纳:
“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我们家姜姜也是其中一个。”
……
时间回到现在,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跳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几秒后,邹韵莺语音通话的邀请直接弹了过来。
姜宁然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滑向了绿色的接听键。
“喂?”
“姜宁然!”邹韵莺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炸开,压着嗓子却压不住那股急切,“你现在在哪儿?旁边有人没?”
“在宿舍,就我一个。”姜宁然把手机拿远了些,“哎你小声点,我耳朵……”
“先别管耳朵!”邹韵莺果断打断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司峪嘉他回来了,那你还不赶紧去追他,老天都把机会摆到你面前了,姜宝,这缘分明显没断啊!这次你必须给我支棱起来,听到没?”
姜宁然听着好友比自己还激动的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
她弯了弯唇角,走到阳台,拉开了窗帘,下午温煦的阳光顷刻间涌入进来,细小的尘埃在光里缓缓浮游。
“可是…喜欢他的人这么多,我算什么呢。”姜宁然很轻地呼了口气。
那么多明媚张扬的女生,她们光芒耀眼,主动又大胆。可即便这样,似乎也没人能真的走近他身边。
轮不上她的吧。
能被他记得名字,已经像中了奖。够她悄悄开心好久好久了。
“你算什么?”邹韵莺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下来,一字一句地说,“姜宁然,你给我听好了——你是那个默默喜欢了他三年、从没拿这份喜欢去打扰过任何人的傻瓜。你是那个高一时因为他随口说‘这题不止一种解法’,就翻遍图书馆所有竞赛书,把同类题型全部整理出来的倔丫头。你更是那个明明自己也很优秀,却总在他面前觉得自己不够好的笨蛋。”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似乎是邹韵莺换了个更认真的姿势。
“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上优秀的女生很多,但不是一定要争个第一第二才有资格站在他旁边。”
邹韵莺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又坚定地传来:
“就像那句老掉牙的话——‘每个人都是一颗星星,但总得先亮起来,才能被看见。’”
“你明明也在发光啊,姜宁然。”她的语气软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可你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藏进人群里。再优秀又怎么样?默默躲在后面,是永远不会被看见的。”
仿佛摩西分红海一般,邹韵莺这番话,带着她独有的、莽撞又真挚的力量,骤然劈开了姜宁然心里那层裹了太久的、自缚的壳。
姜宁然握着手机,感觉到胸腔里,好像有什么沉寂了很久的东西,被这句话很轻、却很分明地,撬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