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夏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傅听澜那张冷冰冰的脸,还有那串晃得她眼晕的佛珠。一会儿梦见傅听澜拿着五百万的欠条逼她去卖肾,一会儿又梦见在港岛那个雨夜,傅听澜掐着她的腰问她豆浆好不好喝。
等她猛地惊醒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休息室的遮光帘效果极好,屋里昏沉沉的。谈夏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淡淡的沉香味钻进鼻子里,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毯子是傅听澜的。
谈夏打了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推开休息室的门,办公室里已经是一派繁忙景象。傅听澜换了一身深紫色的西装裙,正坐在办公桌后打视频电话,流利的英文从她薄薄的唇缝里蹦出来,听起来专业又冷漠。
谈夏缩着脖子想溜进洗手间洗漱,结果刚迈出一步,傅听澜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杯,示意谈夏去续杯。
谈夏认命地拿起杯子进了茶水间。
这次她没敢再加盐。昨晚那顿饭让她看出来了,傅听澜这人虽然疯,但关键时刻还算护短。要是真把她惹毛了,那五百万违约金估计能涨到一千万。
等谈夏端着热腾腾的拿铁回来时,傅听澜已经挂了电话。
“傅总,您的咖啡。”谈夏乖巧地放下杯子。
傅听澜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今天味道对了?”
谈夏心虚地低下头:“昨天的咖啡豆可能确实不太新鲜。”
“是吗。”傅听澜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既然醒了,就开始干活吧。第一件事,去把我昨晚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谈夏愣住了:“洗衣服?公司不是有专门的干洗服务吗?”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贴身衣物。”傅听澜靠在椅背上,眼神在谈夏脸上转了一圈,“你是我的私人助理,这种事不归你归谁?”
谈夏咬着牙问:“贴身到什么程度?”
傅听澜勾起唇角,吐出两个字:“全部。”
谈夏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
她磨磨蹭蹭地进了休息室,在浴室的脏衣篮里看到了傅听澜昨晚换下的衬衫和……丝袜。
那件真丝衬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谈夏拎着它,感觉手心里像是有火在烧。她一边搓洗一边在心里咒骂,傅听澜绝对是故意的,这女人就是在变着法子羞辱她。
好不容易洗完晾好,谈夏刚走出休息室,就听见傅听澜头也不抬地吩咐:“过来,帮我理一下头发。”
谈夏走过去,看见傅听澜正对着镜子皱眉。她的一缕长发卷进了耳环的挂钩里,怎么也弄不出来。
“傅总,我看看。”
谈夏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去解那缕头发。
两人的距离极近,谈夏能看到傅听澜脖颈上细腻的皮肤,还有那道若有若无的青色血管。傅听澜身上那股冷冽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钻,熏得她手尖发麻。
“谈夏。”傅听澜突然开口,声音低哑。
“嗯?”谈夏正全神贯注地对付那个挂钩。
“你手在抖。”
谈夏手一僵,嘴硬道:“我是饿的,低血糖。”
傅听澜轻笑一声,突然转过头。
谈夏没防备,嘴唇差点擦过她的脸颊。她吓得往后一仰,却被傅听澜顺势揽住了腰。
“饿了?”傅听澜的手劲很大,隔着薄薄的卫衣,谈夏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那正好,陪我去吃午饭。”
“我不去!”谈夏想起昨晚那个王总就后怕,“我点外卖就行。”
“不去也行。”傅听澜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五百万的违约金,咱们现在就算算?”
谈夏瞬间熄火:“去,我去还不行吗。”
午饭没去什么高档餐厅,傅听澜带她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
包间里很安静,傅听澜点了几道清淡的菜,然后就把菜单扔给了谈夏。
“想吃什么自己点,别说我虐待实习生。”
谈夏也不客气,点了一大堆辣菜。她发现傅听澜不吃辣,所以故意想恶心她一下。
菜上齐后,谈夏埋头苦吃,辣得满头大汗,嘴唇通红。
傅听澜优雅地喝着汤,看着谈夏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突然伸出手,用指腹擦掉了谈夏嘴角的一点油渍。
谈夏像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僵在那儿。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傅听澜收回手,指尖在桌布上轻轻摩挲,眼神深得让人看不透,“两年前在港岛,你吃云吞面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
谈夏放下筷子,闷声说:“傅总,您能不能别老提两年前的事?那时候我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傅听澜放下汤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谈夏,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她站起身,走到谈夏身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