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扬端着香槟杯,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去。然后停住了。
人群里,有一抹亮眼的粉色。那顶毛线帽他认得,早上亲手给她套上的,此刻正晃来晃去,帽檐下那张脸仰着,仿佛跃跃欲试。
……她也要玩这个?
她敢!
贺斯扬神色一沉,放下酒杯,“各位先聊,我失陪一下。”
……
温渺扶着腿软的林疏雨刚回到岸边,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她眼底亮了亮,但很快,那点亮就黯了下去。
他现在一定和许静年在一起。
电话接起来,温渺闷闷地“喂”了一声。
那边人声嘈杂,贺斯扬的声音压过来,低低的,辨识度极高,“在哪?”
大忙人已经有佳人作伴了,还查她行程做什么。
温渺垂着眼,语气淡淡的,“逛街。”
“哪条街?”
“……不知道。”
话音落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冷而沉,几乎擦着她的耳廓压过来。
“不知道?”
温渺浑身一僵。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人拽住。
那只手隔着毛衣钳住她。她整个人被扳了过来,被迫面对身后的人。
贺斯扬站在她面前。
黑西装,冷着脸,像一座忽然降临的、散发着寒气的山。
他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一寸一寸往下扫,看到她被浪花溅湿的牛仔裤脚时,他眉心跳了一下,再抬眼看她时,眼底已经沉得能杀人。
“你下海了?”
他在说什么?温渺想挣脱他的手,可她那点力气在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索性放弃,把脸侧向一边。
“你不是很忙吗。”她盯着不远处的海面,声音尽量放平,“怎么还有空跟踪我。”
“跟踪?”
贺斯扬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笑,只是盯着她别过去的脸,语气淡下来,“你把我想的太低级了。”
温渺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疏雨在旁边左看右看,终于找着机会开口,“那个……你们有话好好说嘛,出来玩别坏了心情——”从头到尾,真正在玩的只有她吧?
贺斯扬瞪了她一眼,忍无可忍。自己真是昏了脑袋才会把温渺托给她照顾,再多解释一句都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他拉着温渺就走。
……
滨海会议中心的一楼是咖啡厅。
正值下午茶时间,窗边坐满了人,只有角落还剩一张空桌。
贺斯扬把温渺带过去,拉开椅子,等她坐下,然后给她点了一杯冰淇淋芭菲。
“别乱跑,就在这等我。会马上开完。”
语气像叮嘱不让人省心的小朋友。
温渺坐着没动,也没吭声。
贺斯扬将双手插进裤兜,垂眼看她。
人来人往的咖啡厅,只有这个角落安静得像被隔开。温渺偏着头,睫毛低垂,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不看他。
贺斯扬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温渺脸上,像是想从她冷淡的表情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么多年,他还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僵持了几秒,他先认了。
“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他问。
温渺抿着嘴唇,没吭声。
“想一想。”贺斯扬的声音低下来,带一点哄的意味,“想好了,晚上我陪你去。”
顿了顿,他移开视线,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