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薇还在为这事犯难,自家聪明过人的儿子已经跳上前抱住温渺,奶声奶气说,“漂亮姐姐,我一定乖乖听话,不会打扰你和我舅舅谈恋爱的。”
温渺一怔,瞬间涨红了脸摆手,“不、不是,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贺斯扬挑眉。
温渺很快说不下去了。她求救地望向贺斯扬,他却饶有兴致地在一旁泡起了普洱,一副故意见死不救的样子。
……这个人!温渺哀怨地瞪他一眼。
“哎呀,温小姐,我们全家人这么多年都在猜,究竟何方神圣才能收服我这个难搞的表弟噢。”
贺雅薇在剧组混久了,很会来事儿,她点燃一根细支薄荷香烟,又递给温渺一支,“今天初见温小姐,就觉得很亲切,小帆也喜欢你……”
“你把她夸上天也没用。”贺斯扬淡淡打断表姐。
贺雅薇怨尤地飞去一记眼刀,可惜对面的人根本不为所动。
贺斯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温渺和我平时都要上班,没空照顾小孩。贺帆现在也最需要父母陪伴,跟着我们不利于他成长。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视线下落,定格在贺雅薇指间的香烟上,“另外,把烟掐了。”
温渺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对贺斯扬生出几分感激与佩服。
她生性犹豫,从未想过“拒绝”竟能如此干脆利落。
贺雅薇傻傻地叼着烟,一时没反应过来——印象里贺斯扬的烟瘾比她还重,怎么现在突然不让在家里抽烟了?
僵持三秒后,她还是耷拉着脑袋把烟摁灭了。
没办法,贺雅薇怕这个表弟。
事实上,整个贺家的亲戚,都对这位从小聪明得难以捉摸的后辈心存畏惧,尽管他看上去总是一派斯文。
“小朋友,你读几年级了呀?”甜美的女声软软响起。
贺斯扬和贺雅薇都是一愣,不甚理解地看向沙发一边。
……
贺帆乖巧地跪坐在地毯上,一头短发乌黑柔顺。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衬得一双明眸清澈又灵动,任谁都看得出,这是个漂亮又聪明的男孩。
“姐姐,我今年10岁,在梨园小学读三年级,最擅长的科目是美术和体育,最讨厌吃的青菜是胡萝卜……”
小朋友像蜡笔小新一样瓮声瓮气地做自我介绍,温渺被他逗笑,俯身摸摸他脑袋。
“如果是照顾你三个月的话,我应该可以胜任哦。”
贺斯扬拧了下眉,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答应。
他这次提前结束出差,就是以为他们终于能开启二人世界。
贺雅薇见温渺松了口,乘胜追击,“斯扬,你知道我们小帆有多动症的,他在学校老是被同学嘲笑,老师也批评他,大家都不愿意跟他玩……”
声音越说越小,贺雅薇低下头,用指节擦了擦并未湿润的眼角,但听上去已经哽咽,“作为母亲,我很失败,是我害小帆的童年这么孤单,呜呜呜……”
温渺见不得人掉眼泪,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顺势转移话题:“表姐……小帆爸爸今天来了吗?”
“他?”贺雅薇擦泪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冷冷一笑,“天知道他正在哪个国家风流快活!离婚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指望他能管小帆了!”
温渺心头微微一沉。
她望向正趴在地毯上,专注地给小猫咪喂猫条的贺帆——原来这个看似天真活泼的男孩,也是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她不禁转头对贺斯扬轻声道,“斯扬,如果你平时忙不过来……我可以多帮忙照顾小帆的。”
贺斯扬的目光在她腹部短暂停留,眉头锁得更紧,“你要照顾的人未免太多了。”
话音刚落,温渺眼底的光便黯淡下去,像被夺走心爱之物的小孩。
她闷闷地垂下了头。
“……好吧。”贺斯扬说。
嗯?
她听到了什么?
贺斯扬放下茶杯起身,几乎是以下最后通牒的方式对表姐说,“就三个月。贺雅薇,你的纪录片必须准时拍完。”
“放心放心!”贺雅薇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打破了客厅里沉闷的气氛。
她动作麻利地背上哈苏相机包,一把搂过儿子,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大口:“小帆,你要乖乖听舅舅舅妈的话哦!妈妈在巴西会想你的,拜——!”
方才还泪眼婆娑的女人,此刻已如一阵旋风冲出院子,跳上了门口的出租车。
车子绝尘而去。
温渺愣在原地,一时回不过神。
贺雅薇离去时那如释重负的模样,简直像成功甩掉一个大包袱。温渺很难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草率了?
还有,她怎么就成贺帆的舅、舅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