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斯扬。”她脚底轻轻碾了一下,“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贺斯扬瞪着她,鼻息渐重。
他想说你先松开,想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成了闷在胸腔里的低沉呼吸。
温渺满意地弯起嘴角,脚底又加一分力。
“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机会了。”她忽然敛了笑,声音冷下来,“七年前的事,如果你还是不愿亲口告诉我——”她移开视线,把脚从他身上拿开。
“我们之间,就算了。”
脚刚沾到地板,脚腕就被一把攥住。
重心不稳的温渺慌忙中撑住床垫。她抬起头,贺斯扬拽着她的一只脚,按在自己心口。那儿擂鼓一样地跳,震得她脚底发麻。
贺斯扬跪在床边,仰头看着温渺。
那张骄傲了一辈子的脸上,此刻全是投降的痕迹。温渺发现他眼眶此时泛了红,眼里有种近乎脆弱的认真。
贺斯扬握着她的脚,指节泛白,声音哑得发颤:“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离开我——”喉结滚了滚。
床头暖黄的光落在他睫毛上,细细地颤。贺斯扬终于开口,每一个字说得郑重而缓慢:“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交代。老婆。”
第64章chapter。64 思渺……
江城的初夏,是一年里最舒服的季节。
微风暖日,草木青青,院子里的绣球花开得正好。蓝色,紫色,靛青,硕大的花球紧紧依偎成一团,在摄像机镜头里构成一道明亮的风景。
罗记者在椅子上坐好,背后是一大片绣球花丛。她对着镜头说,“我准备好了。”
导演比了个OK的手势,“开机。”
罗记者以娴熟的姿态转向身侧,对西装革履的男子露出微笑,“贺总,很高兴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贺斯扬坐在一旁,两腿交叠,浅灰色西装裤显得他双腿笔直修长。他的坐姿放松,松弛中透着优雅。
“第一次接受视频访谈,如果有不到之处,还请你们见谅。”贺斯扬微微颔首。
“哪里,贺总您太谦虚了。那,我就开始正式提问了?”
“请。”
《企业家报》的罗记者罗笛,以犀利毒辣闻名全行业,她唯一一次吃钉子,是在一年前发布了一篇有关凌锐公司的报道。在那篇报道里,因为她不当引用了彼时的CTO贺斯扬对前女友的一句评价,据说引发当事人强烈不满。报道发出一周,凌锐法务部便向她发来律师函,要求她删除文章,否则将采取法律途径。
罗笛从没见过办事如此强硬的人。迫于压力,她删了报道,在圈子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自此与贺斯扬本人结下梁子。
罗笛心有不甘,背地里四处搜集贺斯扬的黑料,可一直收获寥寥。
令她意外的是,三个月前凌锐在港股上市,原CEO许静年因私人原因辞去职务,贺斯扬被推选为新任总裁。某天,他忽然主动向报社发来邀请,指名道姓让罗记者采访自己。
——机会来了。罗笛暗暗地想。这次绝对要问你个措手不及!
“听说,贺总前不久喜得千金。”罗笛放下采访提纲,翘起双腿,一副自由发挥的架势,“您将来打算如何培养女儿?”
“老实说,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面对这个计划之外的问题,贺斯扬淡淡一笑,清冷的眉眼霎时间变得柔和,“毕竟她才两个月大。”
“噢,那我换个问法。如果女儿长大后没有遗传到你的高智商,你会不会失望?”
“这个嘛……”贺斯扬低头看向手机屏保,是思渺流口水的睡颜。
他的思绪回到了数月前,产房。
那天,他穿着陪产的蓝色防护服,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后来温渺睡着,他在婴儿床边坐了一整夜。
灯光调到最暗。小思渺呼吸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空气。睡梦中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粉嘟嘟的脸颊上漾开一个小小的笑窝。
贺斯扬伸出手,穿过摇篮间隙,触到了女儿的小手。
软得不可思议,暖得让人心颤。
他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
“我……不会失望。”
忆及那夜初为人父的感觉,贺斯扬声音有些沙哑。
他垂下眼睛,看着屏幕里的思渺,轻声说,“即使她是个平凡的孩子,也没关系。因为我的女儿已经诞生到这个世界上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罗笛愣了愣。
贺斯扬的回答让本想乘胜追击的她忽然间感到无措。她看着面前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眉眼间涌动的那股温柔,令她一时失神。
“抱歉,我失态了。”
贺斯扬吸了下鼻子,抬起眼时已恢复平静,“我们继续。”
“呃,好……”听到贺斯扬的提醒,罗笛这才回神。她立刻坐直身体,挽了下耳边碎发,以掩饰刚才那一瞬的慌乱。
她巧妙地换了话题,“我听说……现在贺总工作之余,还在网上录数学课视频?”
“是。”贺斯扬顿了顿,“这是我太太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