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的时间里,江莳身体力行地让叶岑见识了,什么叫“出招有一点快”。
她是个武痴,对于这种擂台形式的比试,素来严肃认真,既不会轻敌,也绝不会保留实力,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是以刚行完礼,她的重剑便以雷霆之势,扫到了她的对手跟前。
重剑虽然厚重,江莳用的剑招却是又精又密,剑气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打得对方猝不及防,根本招架不住,十招之内,便败势已定,最终只又强撑了三四招。
江莳回到朱雀阁的时候,擂台上下一对已经开打了。
而叶岑刚拿起的桃花糕甚至只吃了一半,捏在手上,吃也不是,放也不是,惊得嘴巴都合不上。
江莳却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将鬓边散落下来的几缕碎发向耳后一挂,又成了一只乖巧的小兔子:“师姐,我回来了。”
叶岑:“!!!”
叶岑不由得咋舌:“小江,你当初进浮屠塔,上到了第几层?”
江莳一愣,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有二百九十七。”
叶岑:“!!!”
不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淦!
什么叫“只有二百九十七层”啊?要知道,当初叶岑进浮屠塔,要不是因为遇上了宋显,就凭她自己的实力,可是被分到第三层的啊!
而江莳!她才这么小!她甚至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却能靠自己,上浮屠塔二百九十七层!二百九十七!
这是真大佬。
叶岑不说话了。
她起身,拉着江莳坐下,恭敬地给大佬奉茶:“小江,你真厉害。你辛苦了。”
江莳受宠若惊,向叶岑甜甜一笑:“谢谢师姐。”
叶岑心都要化了,却见江莳小抿了一口茶之后,继续道:“不辛苦,比不上师姐,师姐厉害。”
叶岑收回手的动作顿时一僵。
啊这……需得知道,有的人上浮屠塔靠的是实力,而有的人,却是靠一些莫名其妙的气运啊。
她顿时心虚起来,讪讪一笑:“不不,还是你厉害……”
江莳诚恳夸赞:“师姐更厉害。”
叶岑难承其重:“不不,小江,还得是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桌上一声脆响,两人诧异地循声看去,荀鸢鸢新换上的茶盏又被她捏碎了。
她满脸倨傲,冷笑一声:“切,不过是赢了个不入流的散修而已。”
她身边的侍女很有眼力见地迎合道:“那散修若遇上的我是我们小姐,只怕连十招都撑不过呢。”
叶岑:“……”
如果不是这荀鸢鸢是个姑娘,叶岑觉得,她真的很像那种为了吸引心上人注意而故意讨嫌的幼稚小鬼。
看看江莳,小姑娘一脸天然呆的,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叶岑却觉得不行——
她绝不允许有人阴阳怪气她可爱的小师妹!
她也决不允许有人比她还会阴阳怪气!
叶岑于是眨眨眼,笑了两声:“小江,我从前听老夫子说,‘道者,其言也讱’,你可知何意?”
江莳实诚地摇摇头。
叶岑:“就是说,修道之人,说话一定要足够谨慎。因为……”
她顿了顿,目光从荀鸢鸢身上扫过一遭,又回到江莳脸上,眼睛笑得弯弯的:“说总是比做要来得容易。”
江莳懵懵懂懂的,她偏科很严重,在剑道上是个天才,但若是抛开“剑”而只论“道”,那可真是头都要大了,也是只好含糊地点点头,道:“哦哦。”
荀鸢鸢却完全听懂了叶岑的话里有话。
她根本坐不住,豁然起身,几步就拦在了叶岑她们的桌前。
“喂!”她道,一双眼却是盯着江莳的,“你可别太得意,昨夜我的灵蛇之所以会输,那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试剑大会我们再对上,我一定不会轻敌了。到时候你……”
江莳忽然出声打断她:“对不上。”
荀鸢鸢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江莳抬眼看她,一板一眼地解释:“你就算今天这场赢了,对上的会是我的师姐。”
叶岑忽然被点到名字,自觉挺直腰杆。
谁知荀鸢鸢只扫了她一眼,不屑地嗤笑:“呵,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