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凝眉幽幽地看一眼梅景行,叹气之后再叹气!
山中猛兽会收敛气息,安静地躲在隐秘处观察丛林里觅食、嬉戏的小动物。
此刻,她是那只晃悠着尾巴低头拾栗的小松鼠。李穆是站在险峰上巡视的鬣狗,梅景行是躲在灌木丛里的狐。
狩猎者怎么会明白猎物的难处?
她视死如归地道:“带路吧!”
果然,当她踏入乾元殿后,李穆便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欣赏着她的无奈和窘迫。他那恶劣的打量,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榕姐从朱归禾身旁飞奔着朝她跑来,向她张开双手:“太后姑母!”
朱凝眉蹲下,抱住了榕姐。
榕姐又重了,圆圆的脸颊红扑扑地,越来越招人喜爱。
榕姐悄悄把头埋在朱凝眉的肩上,小声说:“姑母,坐在憺哥哥身旁的那个坏蛋,我讨厌他!”
朱凝眉扑哧一笑,做贼似的看向李穆。
他正好也在看她,凉凉的眼神,把朱凝眉看得头皮发麻。
糟糕,习武之人听力敏锐,他听见了榕姐的话。
梅景行在一旁提醒:“太后娘娘,请您入座吧,大长公主和福康县主正等着给您行礼呢。”
她撇开眼神,不看李穆,抱着榕姐落座
大长公主和福康县主这回按照宫规磕头,向她行了个标准的肃拜礼。
她们母女这样规规矩矩,倒让朱凝眉不知如何应对。尤其大长公主向小皇帝献生辰礼的同时,也给朱凝眉献了副精美头饰。
朱凝眉收到礼物,惊讶得嘴巴半天都没阖上,她求助地看向陆憺。
陆憺笑道:“看来母后很喜欢这份礼物,激动得都忘了叫姑母起身。”
朱凝眉这才回神,叫大长公主起来。
大长公主看向她怀里的榕姐,夸赞道:“好漂亮的小姑娘!”说完,又笑着奉承道:“都说侄女肖姑,小姑娘长得这么像太后,将来也是个有福气的。”
朱凝眉来不及想大长公主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便觉得后脖子凉飕飕地。
李穆看着榕姐,轻笑着对她招手:“过来,让我瞧瞧究竟有多像!”
“偏不给你瞧!”
榕姐搂着朱凝眉的脖子不撒手,头扭到一旁,叫李穆看不到她的脸。
大长公主心里正堵得慌,忽见李穆和太后之间闹了矛盾不对付,着实痛快了不少。随之又冒出来个火上浇油的念头——
“瞧瞧,就连这脾气也像她姑姑!我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当年皇兄第一回见着太后时,便对她动了心。皇兄问她‘你愿不愿意当朕的皇后’太后丝毫不顾先帝的颜面,当着众人一口回绝,反倒惹得先帝更放不下她。”
朱雪梅第一次进宫时,李穆正潜伏在北疆当马奴。
北疆西面是千里荒芜,不见人烟。为了绘制出完整的北疆地图,李穆必须骑马踏遍北疆所有地域。
荒漠里偶有湖泊,可湖里的水只有畜生能喝,人喝了会闹肚子。
李穆深入荒漠已有二十余日,早已把带来的水喝完。渴得喉咙火烧火燎时,李穆喝过马尿,也喝过人尿。
最后,马和人都没尿,他渴得头脑晕眩,产生幻听。
耳边有声音说:“你安心地躺下吧,会有比你更好的男子给她幸福。”
是谁在说话?
李穆吓得睁大眼睛左右环顾,可四周依旧是荒漠戈壁,茫茫千里,没有人烟。
李穆不想死,于是拿出刀,在马背上划开一刀,放出马血给自己润喉。
马早就渴得不行,受伤后更是尥蹶子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