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景行轻轻点点头。
这时,他看见朱凝眉像个泼妇一样,大声嚎起来。
她这举动,与她的容貌极不相称。
“你们都快来看看,金吾卫的首领欺负人啊!先帝,你快看看,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们娘俩一起带走啊……”
朱凝眉住在山上修道时,常给山下人办白喜事时唱经,早就把嗓子已经练出来了。
她哭得惊天动地,把罗克己的耳朵都快震聋了。
一名年轻俊俏的金吾卫,忍不住上前,提醒罗克己:“她毕竟是太后娘娘,万一忠勇侯要是知道咱们这样对她,怪罪下来,咱哥儿几个怕是要……”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罗克己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
“放你娘的狗屁!忠勇侯命我们守着小皇帝,连只苍蝇都别放进去。这太后明显就是来闹事的,忠勇侯又不昏聩,咱们替他尽忠职守,他怎么会怪罪我们!”
那被踹了一脚的金吾卫,瘸着腿低着头退下,不敢再多说什么。
罗克己毕竟是个糙汉子,他哪里能猜出来朱凝眉脑子里那些小九九?
此时,朱凝眉见所有金吾卫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便觉得时机成熟,用力挣脱被罗克己握着她的手腕。
“罗克己,你是什么脏东西,也敢碰哀家!你放开哀家!”她又骂又踹。
罗克己正是气血上涌的年纪,被讨厌的女子骂作是脏东西,心里如何不生气。
太后毕竟是李穆惦记的女子,他一直握着她的手,也不妥当。
可他若松手,是否会继续被太后掌掴?真不知她一个弱女子,哪来这么大力气!
罗克己轻轻一甩,他只想把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自己身上的太后甩开,没有用多大力气。
“嘭”一声响起。
众人看见太后被罗克己将军用力甩到宣德殿的大门上。
大门被撞开的同时,太后的额头冒出鲜血,血很快就将她整张脸染红,看起来很可怕。
糟了,太后被金吾卫的人伤了,李穆一定会生气,他会不会迁怒整个金吾卫?
看着罗克己被自己吓得脸色煞白的模样,朱凝眉心里得意极了。
但额头上的血,并非她自己的血,这是她提前准备的鸡血。
就在这时,刚才趁乱闯入的梅景行已经带着几个好手闯了进去,把小皇帝陆憺从偏殿内救了出来。
陆憺看见朱凝眉额头上的血,也被吓蒙了。
“你们这群畜生,竟敢伤我母后!”
陆憺从殿内跑出来,拔出罗克己身上的佩剑,朝他的手臂重重砍了下去。
皇帝亲自动手,太监们也不甘落后,一时间打打杀杀,场面混乱了起来。
罗克己正处在慌乱之中,又陆憺用剑乱砍后,心里更加烦闷。当即一怒,夺了陆憺手中的剑,一只手把他压在地上,迫使陆憺的脸贴着地。
陆憺脸憋得通红,奋力挣扎起来。
看到这一幕,朱凝眉骨子里那种作为母亲的本能,一时间被激发了出来。
若此时被人碾压在地上的是榕姐呢?她还能置身事外吗?陆憺的生母看见他被人碾压在地上磋磨,会不会心痛?
朱凝眉红了眼,从离她最近的金吾卫手中夺了一把剑,毫无章法地朝罗克己身上乱砍。
那股狠劲儿,若非罗克己穿了盔甲,只怕会被她砍得血肉翻涌。但他一只手压着陆憺,又不能还手,还是被朱凝眉给砍伤了个胳膊。
罗克己见朱凝眉跟疯了似的,怕她挥剑砍了自己脖子让自己小命不保,权衡之下,不得不松开陆憺。
朱凝眉立即将陆憺从地上拉起来,握住剑,将他护在身后。
与此同时,看了一天奏折的李穆终于起身,往太后寝宫走去。
他想,刚才他们都中了催情香,说话都失去了理智。
现在她身上的催情香已经失效了吧,他们两个是否可以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
她还不知道,当年他在北疆战场时,躺在死人堆里,最想念得最多的人就是她。
她为什么不能给他一次剖心明志的机会呢?他一定会比先皇更懂得珍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