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环抱之中,春意融融,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脆的鸟鸣。
春馨抬头望了一眼那隐没在云雾中的石阶,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爬。
通往剑宗的山路又陡又峭,她已经记不清爬了多久,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偶尔有剑宗弟子从她身旁掠过,他们无一例外地气定神闲。她一个凡人自是比不过这些修士的,也幸好她带了两个侍女同行,三人作伴倒也不至于太过难堪。
她根本不想来受这份罪的,可谁让她穿进了这本书里,又偏偏和那失踪的公主生得神似,那公主爱这书里的男主爱得痴狂,三天两头往剑宗跑,如今她顶替了这个身份,才不得不来做个样子。
只是可惜公主的痴心非但没能换来男主半分垂怜,还得罪了书中的大反派路无常,被路无常推下悬崖,香消玉殒。也可惜她真正的死因无人知晓,所有人都以为公主只是失踪了几日呢。
春馨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眼神也始终警惕着环顾四周,生怕撞见路无常。若是让路无常见着公主死而复生,一怒之下朝她身上补一刀那她就完蛋了!她可是身穿,可得惜命着!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终于爬上山后,春馨找到原公主的院子。院子是早期皇帝专门给原公主建的,带着些有迹可循的宫廷风格。院子有一方莲池,莲池中心是一个小亭子,亭子贯穿一条婉转长廊,莲池周边布着花卉和假山石,像座小花园似的。
春馨点了点头,还不错,她很喜欢。
稍作整顿后春馨便出了门,她得去拜见宗主,再走个流程见见公主挚爱的男主。
山上的视野格外开阔,万里江山尽收眼底,整片大地洒满了夕阳的金光。春馨不由驻足在一棵老树下静静观赏。周身的空气格外清新,一片静谧中偶尔传来一阵阵虫鸣,她迎着夕阳,沉醉在其中。
一阵微风拂过,树枝沙沙作响,几片树叶悠悠飘落。春馨顺着落叶抬头望过去,竟见树上坐着一个男人,他半撑着腿,一只胳膊漫不经心地搭在上面。
此人眉眼凌厉,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魅惑与不羁。他容貌丝毫不逊于归海澈,气质却又截然不同。归海澈眼神坚定,行事亦是严以律己,而眼前人却是随性,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缥缈又淡然。
眼前人完全是按她心意长的,以至于她就这么愣愣望着他许久,心跳还莫名漏了几拍。
直到片刻后,她目光扫向他怀里的剑,见那剑上刻着嚣山二字。嚣山剑……嚣山剑?!那不正是大反派路无常的剑吗,她猛地回神,此人竟就是大反派路无常?!
可恶,这么好看的脸怎么偏偏长在了路无常身上!
她明白路无常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他人前是个尊师重道、光风霁月的好弟子,人后却是个心性凉薄,目空一切的阴狠疯狗。最后也果不其然地暴露了本性,叛离宗门,成了灭世魔头。
真是倒霉啊,才来剑宗就撞见最不想见到的人。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是专门来堵她的?
不过她倒不太担心,这毕竟是在剑宗,不是他能随便动手的地方。
路无常从树上跳下来,声音里透着几分慵懒:“真叫人意外,公主竟还毫发无伤地活着。”
春馨知道他指的是把原公主扔下悬崖的事。见他缓缓向自己逼近,她后退几步,脸上堆出笑:“是我运气好,掉下悬崖的时候抓住了崖壁上的石头,也是废了不少功夫才爬上来的。”
“哦对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不打算将他的罪行揭露,示好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哦?原来是自己掉下去的,我还以为是被人扔下去的呢。”
“……”
“公主为何不说出真相呢?”
不久前,归海澈传来公主无恙的消息。他本以为会被叫去问罪,却什么都没有。照公主的性子怎么会善罢甘休?
春馨知道要与路无常缓和了关系日后才好说话,她笑道:“以前是我不好,师兄生气也是情理之中。如今我已诚心悔过,我保证,日后我一定敬重师长、友爱同门,做个循规蹈矩的好弟子!师兄既已教训过我……不知能否,就此揭过?”
路无常唇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道:“可我还是看你碍眼。”
“我能理解,口说无凭嘛。师兄你放心,我会用行动告诉你,我是真的悔悟。”
路无常毫无动容,他的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像是要拔剑。
虽然知道他不至于在宗门内杀了自己,可她也怕啊。她道:“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我还要去见宗主,就先不聊了。”说罢她抬脚便要走。
路无常却挡在了她面前。
他身量极高,足足比她高出一头有余。此刻正背对夕阳,夕阳将他的影子拉长,将她吞没其中。他那双眼睛在昏晦中透着一点微光,像暗夜里锁住猎物的狼。春馨脊背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路无常:“这就要走了?”
春馨:“于礼来说我刚到剑宗得立即去拜见宗主才对。”
“我为了见你可都等半响了。”
路无常不由分说地把剑拔了出来,目光也随之沉了下来。
“你拔剑是什么意思?”春馨一时不知如何周旋,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讲话又不听,只能在心中暗骂狗反派真难缠。
路无常捕捉到她眼中的一丝不耐,勾了勾唇角。他就是她要将她的面具撕开,露出以往的丑恶。
“忽然想练剑了。”
话音未落,剑朝她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