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璃其实有点烦躁。
她本来只是路过这片山区,想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小憩几日,喝点酒,晒晒太阳。谁料刚靠近,就嗅到了浓烈的魔气和血腥。
她不喜欢多管闲事。
活了千年,她见过太多生死,人类的悲欢离合在她眼中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点点涟漪。但这一次——
“啧,做得太过了。”
她站在镇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尤其是那些孩子的尸体时,眉头皱了起来。
魔物杀人她见得多了,但这样纯粹为了杀戮而杀戮,连襁褓中的婴儿都不放过的,实在让她看不下去。
不是因为怜悯——赤璃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类。
只是……单纯地觉得不爽。
就好像看到有人在她精心打理的庭院里胡乱践踏,把花草踩得稀烂。无关道德,纯粹是碍眼。
“魇魔将……”
她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魔气,来自地底深处那个以杀戮为乐的魔物将领。
这种东西她几百年前就遇到过,是由最纯粹的恶意和魔气凝聚而成,以恐惧和死亡为食。
赤璃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绯色的光晕。
……
凌雪赶到广场边缘时,正好看到这样一幕——
尸山顶端,那九尾狐妖缓缓抬起手。
她的指尖亮起妖异的绯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将她整个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九条狐尾在她身后狂乱地舞动,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搅动着周围的空气,卷起腥风血雨。
而在她脚下,尸堆中突然腾起几缕黑色的雾气!
那些黑雾扭曲着,挣扎着,出无声的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从尸体中强行剥离。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但很快就在绯色光芒的照射下如同冰雪般消融。
“她在……炼化尸体?!”
凌雪脑海中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
除妖师的典籍里记载过——有些邪恶魔妖会利用大量死者的怨气和残魂修炼邪术,手段残忍至极。而眼前这一幕,不正符合记载中的描述吗?
尸山,血海,妖气冲天的九尾狐,还有那些从尸体中抽离的“东西”……
凌雪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握着桃木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愤怒。
纯粹的、炽烈的愤怒。
三年来斩妖除魔积累下的所有仇恨,此刻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
那些死去的面孔在她眼前闪过——被狐妖迷惑后挖心而死的书生,被山魈掳走啃食的孩童,被蛇精吸干精气的少女……
而现在,是整个镇子上千条人命!
“妖——狐——!!”
凌雪从藏身的断墙后冲出,桃木剑直指尸山顶端的身影。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广场上
“纳命来——!!!”
赤璃其实刚做完一件事。
她确实从尸体中抽离了些什么——但不是凌雪以为的“残魂”。
是魔气。
魇魔将屠城时,在每一个死者身上都留下了细微的魔气烙印。
这些烙印如果不清除,死者生前的怨气,会被转换为魔气,最终成为魇魔将的养分。
让赤璃看不下去的,也包括这个。
“人都死了,还要被继续利用……真是恶趣味。”
她一边清理着魔气烙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种精细活很耗费心神,她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不伤及死者脆弱的残魂。
所以当那声“纳命来”响起时,赤璃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