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赤璃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在凌雪唇上,“听我说,小丫头。你误会了。屠城的不是我,是地底那只魇魔将。我刚刚才将其斩杀正在清理它留下的魔气烙印,不然就会有新的魇魔从尸体中诞生。”
她的语气很认真。
但凌雪一个字都不信。
狐妖最擅蛊惑——家族长辈的教诲在脑中回响。这一定是她的伎俩,想骗自己放松警惕!
“你以为我会信?”凌雪冷笑,“我亲眼看见你站在尸山上,亲眼看见你从尸体中抽取东西!还有你衣服上的血——”
“那是魇魔的血。”赤璃叹了口气,“那家伙死的时候炸了一身污血,恶心死了。”
“证据呢?”凌雪盯着她,“你说你不是凶手,证据在哪里?”
赤璃眨了眨眼“尸体啊。魇魔将的尸体应该就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魇魔将这种由纯粹魔气凝聚的魔物,死亡后尸体会迅消散,化为魔气回归天地。
而她刚才击杀魇魔将时,那家伙确实炸成了一团黑雾,现在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魇魔小兵?那些东西连实体都没有,死了就是一团气。
也就是说……
现在整个青石镇,除了满地的镇民尸体,就只剩下她这一个“活物”。
赤璃沉默了。
凌雪看着她突然语塞的样子,眼中的嘲讽更浓“编不下去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凌雪猛地挣扎起来,“妖狐!今日我凌雪就是死,也绝不会放你离开!你若敢走出这座镇子,我化作厉鬼也要缠着你,直到你魂飞魄散!”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中的决绝却如钢铁般坚硬。
“固执的小丫头……”赤璃眼看解释没用便放开了她。“随你怎么想吧。我还得忙着清理这些脏东西呢。”
凌雪看着眼前这张绝美却在她看来无比狰狞的妖颜,感受着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妖力……这样的存在,若是离开此地,必将为祸人间!
绝不能……绝不能放她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凌雪心中生根芽。
“妖狐……”凌雪喘息着,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你以为……你赢了?”
赤璃歪了歪头“不然呢?”
凌雪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而绝望,带着一种殉道者的光芒。
“凌家世代除妖……岂会没有对付你这种大妖的手段?”
她双手艰难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念一个字,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中的光芒却越炽烈。
赤璃原本慵懒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她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是……”赤璃瞳孔微微收缩。
凌雪身下,一个金色的法阵缓缓浮现。
那法阵复杂玄奥,由九重圆环嵌套而成,每一环都刻满古老符文。
法阵光芒越来越盛,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九转缚灵阵……”凌雪喘息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以施术者全部法力和部分生命本源为代价……创造绝对封印空间……无法从内部破解……即便施术者死亡……也无法解除……”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解脱的笑意“妖狐……你为祸人间的日子……到此为止了。”
赤璃静静看着她,狐狸眼中光芒流转。
她认出来了。
这阵法……正是她几百年前无聊时创造出来的东西。
当时是为了困住一个难缠的宿敌,后来跟一个白胡子的老道士打赌赌输了,答应教他几招便将这阵法的残卷送了出去,没想到几百年后,竟被凌家学去,还改良成了这种“同归于尽”的版本。
有趣。
赤璃心中玩性大起。
她原本可以轻易打断这个阵法,甚至可以在法阵成型前跑出去——以她的修为,凌雪的禁术在她眼中漏洞百出。但她没有。
她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法阵成型,看着金光将两人包裹,看着周围景象逐渐模糊、消失……
最后,她们置身于一个纯白色的球形空间中。
直径十丈,四壁光滑,没有门窗,没有出路。只有无尽的白色,和悬浮在空间中央的两人。
当刺目的金光逐渐消散,凌雪感到一阵剧烈的虚脱感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