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厮好生捧着去了。又有小厮来?报说家中庆贺的礼炮都准备就?绪了,正门向外铺了足足一里远,只等公子这边喜讯一到,家中立马鞭炮点起来?。还有三?大抬果子小食,准备散给众人同喜,“我来?时,正门前也挤满了来?沾喜气的人。”
骆耀庭将身上的一个?荷包随手赏了那小厮:“办得很?好。到时记得另外包几份果子小食,给那孟知彰和他家夫郎送去。”
那小厮谢了赏:“明白,让他们一同沾沾公子的喜气。若此次没考过,沾了公子的才?气,下?次就?一定?能成了。我们家公子才?是妥妥的文曲星下?凡。”
“少贫嘴。马上放榜,我们去近前看看。”
“公子是榜首,名字自?然?高高写在最上面,远远就?能看到,而?且已经有人在那盯着了。公子慢慢走,不着急。那里人挤人,气味大,熏着公子就?不好了。”
三?两小厮上来?帮骆耀庭开路的开路,扇扇子的扇扇子:“刚外面采办来?回话,公子念了许久的那‘金玉满堂’托人买回来?了。金贵的很?,倒了好几把?手,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弄到。已经加进家宴上了,公子稍后就?能亲自?尝尝。”
骆耀庭点头,心中很?是满意,并交代?好生备出两份来?,用外头孝敬父亲的那个?楠木嵌玉的食盒仔细装好了,他要亲自?送与山长和南先生。
榜首
“那个……这么多人看?着呢……”
庄聿白挣了挣被孟知彰牵着的手腕,小声提醒并加上眼神威胁。
当着全府城最有名望之人的面,将自己与庄聿白的身份挑破,孟知彰的行为,明摆着是不想给自己留退路。当然也没给庄聿白留退路。只要二人还在府城,夫夫这层关系就算焊死了。
咱在家时不是说好了么,即便不是夫夫,自己也会赚钱养家的,非得搞得满城皆知。高?调。也不知道这副皮囊是什么做的,竟能装下他?这八百个心眼子。
庄聿白挣扎到第三次,孟知彰才?停住脚步,松了手,站定看?着他?:“茶饼收好,不要小瞧它只有半块,一则是御赐之物,二则这‘龙园胜雪’工艺非同一般,是几?个砚台也换不来的。”
“知道了。”庄聿白揉揉手腕,心中翻着白眼朝胸前摸去,“揣好了,孟大茶魁放心吧。”
贡院大街人来人往,众茶商、炭商等见今年茶魁和夫郎经过自己门前,都恭敬行礼致意,热情一些的,还将名帖和一些精心准备的茶饼、茶筅之类的物件作为贺礼塞过来。
盛情难却,何况大多是商铺自己商品,孟知彰便收了。庄聿白和薛启辰则帮着牛大有一起往车上装。
薛启辰他?们认识这几?日,不算知己也算半个好朋友了,他?竟然没看?出庄聿白是孟知彰夫郎,方才?还兴冲冲地和庄聿白一起给孟知彰物色相亲之人。
他?悄悄扯庄聿白的袖子:“哎,方才?亭子中那一通言辞,我都听见了,你夫君对你用情至深呐,你为何还要将他?往外推。”
“我……”庄聿白欲言又止,“你还小,说了你也不懂。”
薛启辰还想狡辩几?句,忽然看?到什么,眼神一敛,屏气?凝神,立马规矩起来。
庄聿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年轻男子正?走款步来。眉眼和薛启辰有几?分相似,身量高?些,虽一身商人装束,却难掩华然神采、轩昂之气?。
“启辰,铺子今日状况如何?”薛启原朗声唤薛启辰过去。
薛启辰刚才?还像只呼朋引伴的林中快乐鸟,此刻忙束了翅膀,乖乖巧巧走过去:“兄长,长嫂在,一切安好。”
薛启原叹口气?,往自己这位不省心的弟弟身后?看?去:“你今日新结交的朋友?”
薛启辰像得了救星,忙将薛启原引过来,同庄聿白夫夫介绍。
“琥珀兄,孟公子,这位是我兄长。”又不无骄傲地向自家兄长显摆自己的新朋友,“兄长,这位是琥珀,学政大人夸赞的茶炭是他?一手研制的。也是兄长此前交代我去研究的那个缘来茶坊所用的兰花炭。这位是琥珀的相公,孟知彰孟公子。”
眼下这位新晋茶魁虽不至于说满府城人尽皆知,但至少在茶行里已经算无人不晓了。尤其方才?亭中夺魁、当众剖白的事迹,已成为府城街谈巷议的一段佳话。
薛启原整理下衣冠,向前恭敬行礼:“在下薛启原,恭喜孟公子,琥珀公子。”
孟知彰回礼:“贵坊赞助的王书郎斩获第三,赢得那本异常珍贵的善本书,同样可?喜可?贺。”
薛启辰微微一怔。
生意场上阳奉阴违、明刀暗箭见多了,几?乎靠自己一人撑起整个薛家的薛启原,向来察人有道且行事谨慎周密。当然这位新晋茶魁他?也着人打?探过的。新到府城,人地皆不熟,但第一次见面却能准确说出王姓公子是自家赞助的,令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惯了的薛启原着实吃了一惊。
薛记茶坊赞助王公子墨斗之事,是一种半保密形式进行的,以免某些人家暗中捣乱,是墨斗当日才?向外正?式公布赞助名单。自己这位弟弟今日也只是路过家中茶坊,他?此时甚至还不知道墨斗第三名出自自家茶坊。
但这位看?似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新晋茶魁,看?似全程都在关注自己,认真备茶、制茶及接受祝贺,却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不仅知道自己的位置,连各个对手的情况都了然于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