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延徽一言不,目光像恶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她。就在追云踏雪走过去,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蓬勃的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她猛地抽出长剑,横劈下来,一剑劈碎了那辆马车的半壁,剑锋一扫,几乎要割断风寒澈的喉咙。
她还是那个萧慎雅。
顾棠早有预料,拉着他的手向后一紧,让怀中的男人堪堪躲过剑锋。康王手中那把利剑吹毛断,一个呼吸间割断了风寒澈微微泛黄的一缕丝。
“殿下!”“殿下不可,顾大人是陛下钦点的状元,这会让圣人大怒啊!”
周围的一群随从属下即刻劝阻。
顾棠看着她道:“殿下要杀我吗?我跟殿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样当街对我拔剑相向,恐吓当朝翰林,陛下的近臣,这是执掌军府之人,该有的作风么?”
她微微一笑,轻点了一句:“康王,你是不是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萧延徽跟她分道扬镳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锋芒毕露,笑里藏刀。她自知不该愤怒,一旦愤怒,就会落入她的陷阱。
此刻为时已晚。萧延徽冷冷收起剑锋,道:“胡儿贱种,终究不配本王善待。还有你,我不会放过你。”
顾棠收敛笑容,淡漠道:“哦?我拭目以待。”
萧延徽跟她错身而过。
顾棠这才放下车帘,回到马车中去,懒洋洋地说了一句:“风寒澈,你主子又劈坏了我的车,你记得去康王府索赔啊?”
风寒澈艰难地吞咽口水:“王主会杀了我……”
“你傻不傻,”顾棠道,“找管事的就行了,非得送到她眼皮底下挨砍?”
风寒澈还是不敢,顾棠笑了一声:“算了,你还是怕死的嘛。那就别去了,你给我打工还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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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顾棠所料,这件事就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就在朝臣无数的王侯街上,不过片刻,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朝会上,圣人重重地训斥了康王,并且令她立刻启程巡视边关,在外时每十五日一封请罪奏疏反省自己的过错,并勒令她裁撤府上一部分私兵。
顾棠还装模作样地求了情,说得言辞恳切,天花乱坠。皇帝横了她一眼,她默默地闭上了嘴。
要不是此事生在众目睽睽之下,而她已非昔日那个小小女史,皇帝恐怕并不想重责萧延徽。
她们毕竟是母女,而且除了萧延徽也没有其他人能选。顾棠能揣测一部分皇帝的想法,目光偏移到支线任务上。
随着皇帝勒令萧延徽立即启程的旨意一下,支线任务上的数字急遽变动。
支线任务三:活到明日天亮(未完成)
很有收获,一举缩短了任务要求。顾棠还是挺高兴的。
朝会散去,她跟众臣一起行礼后,正要前往凤阁辅助起草诏书,才迈出几步,忽然被陛下身边的大宫令叫住。
“顾大人留步。”大宫令年约五十左右,伺候皇帝已有三十余年,百官都很敬重她,尊称她为中贵人。
顾棠站定等候,大宫令道:“陛下召顾大人往归元殿一见。”
“只有我?”顾棠指了指自己,眉峰微挑。
“是。”大宫令言辞和蔼,“还望顾大人谨慎言语,陛下这些时日圣体违和,今日又对四殿下动了气,顾大人该好言劝慰、以解圣怀才是。”
顾棠点头道:“我知道。”
不就是说话温柔点么?我懂,事情交给我你就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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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事情交给我你就闹心吧[害羞]
第26章
顾棠随大宫令面见陛下。
殿内的香笼内焚着馥郁牡丹之气,萦绕在整个殿宇内。顾棠近前行礼,随即抬望去。
在香雾飘然的金炉边,皇帝披着一件明黄色外衣,坐于玉阶边缘,随手往火星之间烧着一份暗报。
顾棠看得出那是暗报,她的视力极其好,可以看清上面残余的字迹和印章红痕,上面是麒麟卫的印。
“来,赐座。”皇帝看着纸张说道。
火星卷上她指间的暗报,蔓延的焦黑将其中的内容蚕食殆尽。
大宫令搬来椅子,顾棠低声谢过,这才谢恩坐下。
暗报烧得仅剩碎片,萧丹熙舒展了一下手掌,对她道:“四日之前在东城近山野的地方,可伤到你没有?”
顾棠心口猛然一跳,抬眼。
那是刺客袭击她的当日。
“回陛下,臣侥幸,并未受伤。”顾棠道。
萧丹熙抬手,大宫令递上铜钩。她将火炉里没烧完的残纸挑了挑,只说:“朕疏忽了。”
顾棠一时沉默。她立即领悟皇帝知晓这一切,但这句话又是什么含义?疏忽的是指对康王私下武力看管不严,还是指没能把她遇袭的地方纳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