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沉吟了一下。
阿塔里又说:“它有机会康复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我很会医治……医治动物。要是治好了……你带我出去逛逛。”
“还挺会讲条件的。”顾棠也心疼追云踏雪的伤势,“好。那要是没治好,你从此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待着。再乱折腾,我拿鞭子抽你。”
阿塔里马上看向她的腰间。
顾棠没带着驯马的鞭子。他浑身一松,又自信起来,说:“你就等着带我出去逛吧,我要挑大节庆的时候去,热热闹闹逛个一整天,不然我一定会闷死在这里。”
顾棠屈指托起他的下巴,目光沿着对方俊逸的眉目扫过:“这么有信心,说不定是你要被我抽得在地上爬呢。”
阿塔里神色一紧,躲开她的手。
这时小郎送了一碗热面过来,顾棠便看着他吃饭,当天晚上虽歇在他房里,却没对阿塔里做什么。
伺候顾棠洗漱的小郎退出去后,记着林青禾的吩咐,准备好热水和干净的皂角、香粉、擦身的棉布巾……没成想一晚上也没传人,没要热水沐浴擦身。
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室内,顾棠已经睡下了。
在自己家睡觉,换个房间而已,都是禾卿布置的,她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在阿塔里这里歇着也是为了给下人看明白他的小侍身份,省去麻烦。
顾棠解了头睡的正香,在地上打了半宿地铺的阿塔里辗转反侧,深更都没合眼。外头天光微亮时,他终于被愤怒和孤独占据了上风:
离家千万里,本想在边界隐姓埋名做个行商、马医,被她拐带到大梁的皇都来!一个人孤零零的,不认识汉字,不能骑马兜风,也没有小羊陪着……
外面的人都拿那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他,好像他生下来就有罪似的。那个青衣服的林公子也是,非要管着他。现在她来了,竟然因为她睡床就被迫打地铺——天这么冷,他手都冻麻了!
阿塔里完全忘记顾棠根本没让他在地上睡,还问要不要加一床被子的事。
不行,他也要睡床。
阿塔里默不作声地坐起来,蹑手蹑脚上床。
顾棠睡姿安稳,一晚上也不会乱动。
只有一床被子,很厚实柔软。
阿塔里低头闻了闻,被子上染着淡淡的香气,这样的温暖芬芳,是他在漠南草原从未遇到过的。
大梁的香料很昂贵,她身上的似乎更贵。
阿塔里悄悄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温暖的被窝里。他手脚放得规规矩矩,离顾棠老远,安心地闭上了眼。
……
一夜过去,顾棠睡醒时,感觉有什么压着自己。
她朦胧睁开眼,见到金色的长沐浴晨曦光芒,像是会自己光般闪闪的。蒲扇一样的眼睫垂着,男人的手臂紧紧抱着她,呼吸均匀,高挺鼻梁压在她脖颈边。
顾棠:“……”
她闭了下眼,又重新睁开。
没错,睡前在地上誓死捍卫自己贞洁的胡郎,这会儿像一条蟒蛇似的缠着她不放,手脚并用,连长都绕了大半圈儿。
她还睡在昨晚闭眼时的位置。
顾棠睡觉很老实,但不老实的另有其人。
她沉默几秒,抬起手,捏住对方的鼻子。
睡得正香的胡郎被迫醒来,眼眶熬红地睁开眼,两人四目相对。
世界都静止了一息。
阿塔里飞快地起身抓着被子缩到床角,蓝眸谨慎又防备地看着她,先捂了一下喉咙,又马上用被子捂住下面,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道:“不许看。”
“哎呀。”顾棠见他慌了神,心情反而很好,起身道,“还是捂脸吧,下面都一样。”
“你、你!”阿塔里恼羞成怒,“我就知道你们大梁的女人也没有什么区别,一个劲儿的糟蹋凌辱别人,见我哭你就高兴了!”
顾棠得寸进尺,逼近他道:“我也没说错啊,难道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只没长毛的小鹰?那不如大大方方展示展示你这只小鹰崽子嘛。”
她真是坏到极点了!阿塔里眼底逼出一层泪,咬着唇怒视她。
-----------------------
作者有话说:此时获得头衔:鸣岐亭侯。
鸣岐。出自《国语·周语上》“周之兴也,鸑(yue四声)鷟(zhuo二声)鸣于歧山”鸑鷟:凤之别称。本文的瑞兽只要不是特指就全是雌性。
重修了一下描写,为什么修,因为搏斗不过审核大人,我屈服了。[眼镜]
第47章
顾棠见状大笑,心情不错地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起身穿衣。
屋里有了动静,跟着阿塔里的侍奴便进来伺候她。小郎悄看了床帐边一眼,新进门的夫侍团在床角直哭,想是让折腾坏了——
主母心情愉悦、精神甚佳,小郎的心思便活泛起来,日常看着林公子管家辛苦、这个胡郎也没多中用,便在伺候顾棠更衣洗漱时,似有若无地用指尖触碰她腰间的革带。
可惜他生得一般,顾棠拉弓射箭能一眼看穿百米之外的人,这会儿视觉障碍又犯了。小郎怎么搔弄姿她也视若无睹,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