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二年八月初五,早朝后,朱祁钰回到乾清宫,在暖阁里坐下。
案上摆着三份名单。
第一份,是从内书堂调来的五个年轻太监。名字、年龄、籍贯、入宫年份,写得清清楚楚。最大的二十四,最小的十九,都是自幼入宫、无家室拖累的。
第二份,是从天津卫送来的训练营进度。三班倒已经开始了,从福建广东急调的老航海户也到了十人,宗室余子提前入营的有四十七人。
第三份,是宗人府报上来的禄米折钞执行情况。远支宗室已经完了一次性补助,近支亲王那边,暂时还没人闹事。
朱祁钰把三份名单都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第一份名单上圈了三个人。
赵安,二十一岁,北直隶河间府人,内书堂成绩优等。
钱宁,二十三岁,山东青州府人,在内书堂当过助教。
孙永,二十岁,顺天府人,据说会算账。
她把名单递给王诚。
“这三个人,从今天起调到乾清宫当差。你带着,让他们熟悉熟悉。”
王诚接过名单,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奴才遵旨。”
朱祁钰看着他。
“怎么?有什么想法?”
王诚赶紧道:“奴才不敢。陛下想用新人,自然是好事。奴才正好年纪也大了,有些跑腿的事,让年轻人干也好。”
朱祁钰笑了一下。
“你才多大?四十出头,就说年纪大?”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朕不是嫌你,是想让你轻松些。有些事,有人分担,你也少累点。”
王诚跪下道:“奴才明白。奴才一定好好带他们。”
朱祁钰点点头。
“起来吧。去把人叫来,朕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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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年轻人站在暖阁里,垂着手,大气不敢出。
朱祁钰从他们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看过去。赵安老实,钱宁机灵,孙永沉稳。各有各的特点。
“知道叫你们来干什么吗?”
三人齐声道:“奴才不知。”
“从今天起,你们就在乾清宫当差。王诚是总管,你们听他的。端茶、传话、跑腿,什么都干。干得好,有赏;干不好,打板子。”
三人跪下道:“奴才遵旨。”
朱祁钰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等门关上,王诚小声道:“陛下,这三个,您看怎么样?”
朱祁钰看了他一眼。
“你带一带,就知道了。哪个好用,哪个不好用,过几个月自然清楚。”
王诚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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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八,朱祁钰去永和宫看刘氏。
刘氏已经出了月子,气色好了许多。两个皇子都养得白白胖胖的,躺在小床上,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
刘氏手忙脚乱地哄这个又哄那个,见她进来,脸都红了。
“陛下……”
朱祁钰走过去,看了看那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小脸,哭得皱巴巴的。
“哪个是老大?”
“这个是老大,朱见润。”刘氏指着左边那个,“这个是朱见泓。”
朱祁钰伸手摸了摸老大的脸,那孩子哭声小了些,睁开眼睛看她。眼珠黑黑的,亮亮的。
她嘴角弯了弯。
“好好养着。等大些了,送到皇子所去。”
刘氏应了。
朱祁钰又看了看老二,然后站起来。
“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刘氏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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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二,张氏那边也出了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