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诚愣了一下,然后应道:“是。”
香案设在乾清宫正殿,对着南边。朱祁钰跪在蒲团上,焚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她念的是什么呢?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念着,让外头的人听见。
王诚站在边上,垂着手。
祈福完,朱祁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传旨:朕减膳一月,每日只吃两餐,素食。省下的银子,折米五千石,加拨灾区。”
王诚应了一声。
朱祁钰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香案。香还在烧,烟袅袅的,往上飘。
她想起自己刚才跪在那儿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没笑。
腊月初九,耿九畴带着银子和米,从京城出了。同行的还有二十个医官,带着防疫散、避秽丸,一箱一箱的。
朱祁钰没去送,站在乾清宫的院子里,听着外头的动静。队伍出的时候,有号角声,远远的,听不太清。
腊月十二,锦衣卫的密报到了。
朱祁钰打开看,是派去苏州暗访的人传回来的。密报上说,苏州知府接到圣旨当天,就把免税告示贴出去了。百姓围着看,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磕头。但有个县丞,粮的时候往自己家里多留了两袋,被人看见了。
朱祁钰把密报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传锦衣卫指挥使。”
腊月十五,那个县丞被锁拿进京。朱祁钰在乾清宫亲自审问。那人跪在下头,抖得像筛糠,话都说不利索。
“拿了多少?”朱祁钰问。
“回……回陛下……两袋……就两袋……”
“两袋粮,够多少人吃一顿?”
那人答不上来。
朱祁钰看着他,忽然不想再问了。
“斩。抄家。”
那人瘫在地上,被拖出去了。
腊月十七,锦衣卫又送来一份密报。这回是好事。说耿九畴到了苏州,开始粮银。百姓排着队领,有人领了粮,当场就哭了。太医院的人设了点,给灾民看病药。防疫散一包一包出去,避秽丸一粒一粒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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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报上还说,有个老头,领了药之后,跪在地上往北边磕头,嘴里喊着“皇上万岁”。
朱祁钰把密报放下,看着窗外的天。
腊月二十,工部的人进宫。
“陛下,太湖那边堤坝坏了,得修。”
朱祁钰看着他:“修要多少钱?”
“回陛下,估摸着得五万两。”
“拨。招募灾民修堤,日给米二升,银一分。修堤期间,免其家杂役。”
工部的人领旨去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该热闹的,但今年冷清。朱祁钰下了旨,今年小年宴免了,省下的银子拨去灾区。后宫的娘娘们没说什么,几个小的也不懂。
朱见济跑来找她,拉着她的手,非要让她看新得的玩具。那是个木头做的小船,王诚让人做的。朱见济把船放在水盆里,用手拨着水,让船漂来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