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问管事:“一天能卖多少?”
管事说:“回陛下,这几天冷,一天能卖一万多斤。”
朱祁钰点点头,没说话。
腊月二十六,她回了宫。
一进乾清宫,王诚又捧着一叠折子迎上来。
“陛下,山东、河南也报上来了。说雪大,人也冻死不少。”
朱祁钰接过折子,一边往暖阁走,一边看。山东报的,德州、沧州又冻死人,比去年少点,但还有。河南报的,开封、归德也下雪,还没死人,但牲口冻死不少。
她把折子放下,坐在炕边,看着窗外。雪还在下。
腊月二十七,她去了咸熙宫。
朱见济正蹲在廊下看雪。六岁多了,个子长高了点,但还是那个姿势,蹲着,两只手捧着雪,往一块堆。见朱祁钰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父皇!你看,儿臣堆的雪人!”
朱祁钰走过去,低头看。这回堆的是三个雪人,一大两小,挨在一起。大的那个歪着脑袋,小的两个更歪,都快倒了。
“这个是父皇,这个是母妃,这个是儿臣。”他指着那三个雪人,一脸得意。
朱祁钰蹲下来,看着那三个雪人。大的那个,头上还插了一根小树枝,像帽子。小的那个,身上有几点黑,是用炭渣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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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那个大一点的雪人拍了拍,拍圆了点。
他嘿嘿笑了两声,也伸手去拍那个小的。
拍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父皇,外头那些人,冷不冷?”
朱祁钰看着他。
“他们有没有雪人?”
朱祁钰没说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凉的,但眼里有光。
从咸熙宫出来,她去了永寿宫。吴氏正抱着朱见泽,那小子两岁多了,见她就伸手。她接过来抱着,那小子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肩膀上,不动了。
吴氏在旁边说:“陛下,外头那么冷,您多穿点。”
朱祁钰点点头,没说话。抱着那小子坐了一会儿,她把他放下来,站起来。
“好好养着。”
出了永寿宫,她又去了刘氏那儿、张氏那儿、周氏那儿、杭氏那儿。一个一个看过去,一个一个小的抱过来,掂一掂,看一看,摸一摸脸。
朱见润和朱见泓两岁一个多月,见她就抱住她的腿,一人抱一条,不肯松。朱见淳两岁一个多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朱见浚一岁九个多月,见她就伸手,嘴里咿咿呀呀的。朱见治一岁九个多月,扶着墙走,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接着走。
吴氏、刘氏、周氏肚子里那三个,明年开春就该生了。肚子都大了,走路都要人扶着。
看完最后一个,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院子里。
朱祁钰站在咸熙宫门口,看着那些雪。
王诚在旁边站着,小声说:“陛下,该回宫了。”
朱祁钰点点头,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来。
“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