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她在偏殿赐宴。
三十多个人坐在几张桌子旁,菜不多,四菜一汤,没酒。朱祁钰坐在上,看着他们吃。
朱佑安吃得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朱佑平吃得快,一碗饭几下就扒完了。那些年轻的,有的拘谨,有的好奇,有的偷偷看她。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朱佑安:“你那边,现在有多少人了?”
朱佑安放下筷子,说:“回陛下,南明国现在有百姓三十多万,军队两万。去年又新开了一千顷地,收成好,够吃。”
朱祁钰点点头,又问朱佑平:“你呢?”
朱佑平说:“爪哇那边土人多,归附的有二十多万。父王说,慢慢来,不急。”
后头那些年轻的,也一个一个问过去。有的说开了多少地,有的说打了多少仗,有的说跟邻国和了亲。都说得高兴,眼睛里亮亮的。
朱祁钰听着,没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宴散了,她让人带他们去库房。
库房里堆满了东西。防疫散,金疮药,十滴水,痢疾散,一箱一箱的。斧头,锄头,锯子,镰刀,一排一排的。种子包,书册,布匹,盐砖,整整齐齐码着。
三十多个人站在那儿,眼睛都亮了。
管库的太监拿着单子,一个一个念。念完了,他们开始往马车上装东西。
朱祁钰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忙活。
朱佑安装完了,走过来,跪在她面前。
“陛下,臣代父王谢陛下恩典。”
朱祁钰低头看着他,五十来岁的人了,跪在那儿,眼眶红红的。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回去给你爹。这是朕赏的。”
朱佑安接过去,打开,里头是一块玉牌,刻着“根深叶茂”四个字。
他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走了。
朱祁钰没去送,站在乾清宫院子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有脚步声,有马蹄声,有车轴声,慢慢的,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陈太监在边上站着,小声说:“陛下,外头风大,回屋吧?”
她没动。
站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问:“陈太监,你说那些人,都姓朱,都是朕的子孙?”
陈太监愣了一下,说:“回陛下,是。”
朱祁钰点点头,没再问。
又站了一会儿,她转身进了暖阁。
炕桌上又摆了一叠折子,最上头那本是户部的,说今年的粮价。她拿起来看,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今天上午那些人的脸。
朱佑安眼眶红红的样子,朱佑平说“父王天天还练功”时认真的样子,那些年轻的,说起自己那边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她把折子放下,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三十多个人跪在太庙里,黑压压一片。朱佑安说“父王说他想您”时,声音有点抖。那块“根深叶茂”的玉牌,在她手里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弯弯的,细细的。
她翻了个身。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喜欢综影视:青莲渡请大家收藏:dududu综影视:青莲渡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