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酉时,朱见洛来太庙,每天学一式。
第二式,呵字诀。呼气默念“呵”,意念引赤气入心,舌抵上颚。
第三式,呼字诀。呼气默念“呼”,意念引黄气入脾,口唇撮圆。
第四式,呬字诀。呼气默念“呬”,意念引白气入肺,张口开肺。
第五式,吹字诀。呼气默念“吹”,意念引黑气入肾,蜷缩身体。
第六式,嘻字诀。呼气默念“嘻”,意念引三焦气全身通调,双手从两侧上举下落。
第七式,第八式,第九式……
第九天,最后一式教完。
朱见洛盘坐在蒲团上,九式从头到尾练了一遍。嘘,呵,呼,呬,吹,嘻,一式一式,呼吸又慢又长,意念跟着走。
练完,他睁开眼睛,看着她。
朱祁钰点了点头。
“记住了?”
“记住了。”
她从香案上拿起那个小瓷瓶,递给他。
“这是养脏药酒,喝了五年柔筋酒,换这个了。每月初一、十五各喝一小杯,约三钱。能帮你调五脏,固根本。”
朱见洛接过去,看了看瓶底,刻着他的名字。
她又拿起那两个白纸包。
“这是安神香,练功前焚一炷,能让你静下来。这是清心香,呼吸不畅的时候焚一炷,能帮你顺气。”
朱见洛接过,跪下磕头。
朱祁钰看着他,二十四岁,跪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
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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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年,你吃了五年药酒,有什么感觉?”
朱见洛抬起头,想了想,说:
“儿臣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就是这几年赈灾,再累再饿,扛一扛就过去了。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又能起来。心里头也稳,看见死人,看见灾民哭,不慌了。”
朱祁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往后每日卯时,在东宫密室练全套九式。一炷香,练完出来。每月初一、十五喝药酒,练功前焚香。朕每月去看你一次。”
朱见洛跪着,说:“是。”
“去吧。”
朱见洛磕头,站起来,退出去。
门关上。
朱祁钰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那几棵老柏树。
站了很久。
三月二十,她去了东宫。
密室门口,太监守着,见她来了,要通报。她摆摆手,直接推门进去。
朱见洛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呼吸又慢又长。旁边香炉里,安神香的烟袅袅地升起来,细细的一缕。
她站在门口,没动。
看了一会儿,他练完了,睁开眼睛,看见她,赶紧要起来。她摆摆手,让他坐着。
“练一遍。”
朱见洛坐着,从头开始。嘘,呵,呼,呬,吹,嘻,一式一式,呼吸又慢又长,意念跟着走。练完,他看着她。
朱祁钰点点头。
“第二式的时候,意念偏了一点。下次注意。”
朱见洛点头。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他旁边。
“这个月的药酒。上个月那瓶,喝完了吗?”
朱见洛说:“喝完了。还剩一点底,儿臣没舍得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