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五十三年腊月二十二,天冷得透心。
咸安宫的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青荷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瘦得只剩一层皮,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睛还亮着,但里头的光,像快燃尽的蜡烛。
周太监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急。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朱见洛八十岁了,头全白了,背还直着,脸上全是皱纹。他走到床边,跪下,握住青荷的手。
“父皇。”
青荷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来了。”
朱见洛点点头,眼眶红了。
青荷的手动了动,指着床边的柜子。
“打开。”
朱见洛站起来,打开柜子。里头整整齐齐摆着五本书,宣纸的,墨迹还是新的。每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一个字:正、柔、养、导、归。
青荷说:
“五十五式,全在这儿了。正形十二,柔筋十八,养脏九息,导引九禽,归根七式。药酒的方子,香料的方子,都在后头写着。”
朱见洛拿起那几本书,手在抖。
青荷看着他,八十岁的儿子,跪在那儿,头全白了,眼眶红红的。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
“你当了五十三年皇帝,朕没夸过你。今儿个夸一句——干得不错。”
朱见洛愣住了,然后眼泪掉下来。
青荷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又睁开。
“太子怎么样?”
朱见洛说:“好。二十七了,稳重,像您。”
青荷点点头。
“那就好。”
她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朱见洛。
“朕走了。你好好活着。”
朱见洛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青荷的手慢慢凉了。
眼睛闭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着。
朱见洛跪在那儿,握着那只凉了的手,一动不动。
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着外头跪着的百官,开口说:
“太上皇,崩了。”
哭声响起,一片一片的。
本源空间里,灵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二十四品青莲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叶片碧绿,叶脉里流淌着金蜜色的光。
青荷站在灵泉边上,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那张脸。
不是朱祁钰的脸了。是她自己的脸。
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里有块东西,温温的,是刚抽到的那块碎片。
“系统,结算吧。”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
“《大明·景泰帝》世界任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