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莹醒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风刮着窗纸,沙沙响。绵憬在她身边睡着,小身子热乎乎的,呼吸又轻又匀。
她侧过身,看着那张小脸。
一岁半了。
胖了,白了,眉眼长开了些。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像条小鱼。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软得很。
绵憬动了动,翻个身,继续睡。
玉莹笑了笑,轻轻坐起来,披上衣裳,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悠。
她站了一会儿,把窗户关上。
走到柜子前,打开那个红漆匣子。
六块玉佩了。
她一块一块拿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每块都一样,成色一般,没什么特别。只有她知道,每块背后都有东西。
有“十”字,有“知”字,有折痕。
她看了一会儿,把玉佩收回去,关上匣子。
手伸进去,摸了摸暗格。两个小瓷瓶还在,一个红的,一个白的。
她关上柜子,回到床边,躺下。
绵憬翻了个身,往她怀里拱了拱。她伸手搂着他,闭上眼睛。
天亮的时候,小月进来了。
“娘娘,如妃娘娘那边派人来了。”
玉莹点点头,坐起来,把绵憬交给奶娘。
来的太监她认得,是如妃宫里的,姓刘,四十来岁,话不多。
刘太监行了个礼,说:“娘娘让奴才传句话:太医院那边,这两天皇后娘娘又召见了李太医,问的还是绵憬皇子的脉案。”
玉莹点点头。
“知道了。替本宫谢谢如妃姐姐。”
刘太监走了。
玉莹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天。
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
小顺子进来,跪下行礼。
“娘娘,奴才昨儿个打听到一件事。”
“说。”
小顺子压低声音:“皇后宫里的一个小太监,喝醉了酒,跟人说当年陈妃娘娘的事。说陈妃娘娘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皇后宫里的太监去过她那儿。”
玉莹心里一动,脸上没露。
“那人还在吗?”
小顺子说:“还在。但喝醉了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玉莹点点头。
“盯着他。别让他知道有人在打听。”
小顺子应了一声,退下去。
玉莹站起来,走到窗边。
陈妃。
她想起如妃说过的话。陈妃的死,宝婵的死,如妃那个没生下来的孩子,都是皇后干的。
要是能找到证据……
她想了想,又摇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
皇后位份在那儿,皇帝再凉薄,也不会为一个死去的妃子废后。除非证据确凿,逼得他不得不办。
她还没那个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