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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封印的裂痕（第2页）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沃姆、五骑士、白色夫人。但即使是他们，也很少谈论这个话题。因为谈论意味着承认，他们把一个有感知的存在困在了永恒的折磨中。这个道德负担太沉重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想。

大黄蜂已经十岁了，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年轻战士。她的战斗技巧惊人地高，继承了赫拉的野性和沃姆的优雅。她开始承担一些守护王国的任务，在圣巢各地巡逻，保护居民免受残余威胁的侵害。

有一天，她的巡逻路线经过了黑卵圣殿。

这是大黄蜂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座黑色建筑。她站在圣殿前，仰望着那三条交叉的锁链，感受到某种说不清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既恐惧又亲近。

那里面是什么？她问陪同的守卫。

空洞骑士，守卫回答，封印辐光的英雄。它在里面维持着封印，保护我们所有人。

它痛苦吗？大黄蜂突然问出这个问题，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守卫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公主殿下。据说空洞骑士是纯粹的容器，没有感觉。

但大黄蜂盯着圣殿，眼神复杂。她体内继承自赫拉的血液似乎在告诉她什么——里面有人在痛苦，有人在挣扎，有人在孤独地承受着。

而更深层的，某种遗传记忆告诉她——她的母亲也在里面，在梦境深处沉睡，在用意识维持封印。

但大黄蜂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

黑卵圣殿内，十年的侵蚀终于产生了可见的效果。

空洞骑士的铠甲上，裂纹已经遍布全身。有些裂纹很深，可以看到里面黑色的外壳。橙色的液体不再是简单的渗出，而是从多个裂缝中涌出，在地面上积聚成一片小湖泊。

空洞骑士的姿态明显改变了。它的身体前倾的角度更大，膝盖略微弯曲，骨钉几乎完全靠在地上支撑身体。它的眼窝中，橙色的光芒比以前更加明亮，有时候会闪烁，仿佛辐光的力量随时可能突破。

那个情感的裂隙，已经从微小的伤口扩大成无法忽视的破洞。

辐光十年来从未停止的侵蚀，加上空洞骑士自身情感的增长，使得这个弱点成了封印最薄弱的地方。三位守梦者依然在尽力维持，但他们的力量在衰减，而辐光的挣扎强度却在增加。

平衡在向崩溃的方向倾斜。

辐光再次在空洞骑士的意识中低语，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看看你自己，容器。十年了，你站在这里十年了。你的身体在崩溃，你的意识在消散，但外面的世界在繁荣。他们享受着和平，而你承受着痛苦。这公平吗？

空洞骑士的那一丝开始产生某种模糊的反应——不是清晰的思考，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质疑？

你为了沃姆牺牲了一切，辐光继续说，但他来看过你吗？他关心你吗？还是说，当你完成了任务，你就变成了可以遗忘的存在？

这些话语找到了那个裂隙的核心。空洞骑士的确沃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而现在，在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中，它到了一个事实——它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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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创造它、训练它、陪伴它的存在，再也没有来过。

没有触碰，没有关注，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只有永恒的黑暗和痛苦。

这个像裂缝一样在空洞骑士的意识中扩展。它不是愤怒——愤怒太复杂了，出了它的理解能力。它也不是怨恨——怨恨需要清晰的因果推理。

它只是一种空虚感。

一种比物理空洞更深的空虚。

一种意识到自己不被需要、不被记得、不再重要的空虚。

而这种空虚，成了辐光最好的突破口。

放手吧，辐光温柔地低语，放开这个封印。你不欠他们任何东西。让我自由，让你自己也自由。结束这一切。

空洞骑士的意识在动摇。

不是有意识的选择——它没有足够的心智做出选择。而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一种在极度压力和情感混乱下的崩溃。

就像过度拉伸的绳索会突然断裂，过度承重的桥梁会突然坍塌，空洞骑士的意志也在接近崩溃的临界点。

三位守梦者感受到了危险的升级。

封印正在失效，卢瑞恩的声音充满警觉，容器的意志在崩溃。

我们需要稳定它，莫诺蒙说，但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压制辐光。我们只能延缓，不能阻止。

赫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疲惫：我们维持封印已经十年了。这比我们预期的要困难得多。辐光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顽强，而容器的缺陷比我们预期的更加致命。

那我们该怎么办？卢瑞恩问。

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封印的设计就是这样，三位守梦者只能维持，不能改变。他们的意识被锁在封印中，无法与外界沟通，无法请求帮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恶化。

我们继续坚持，莫诺蒙最终说，尽可能地延长封印的时间。也许也许会有转机。

但她自己也不相信这句话。

十五年过去了。

这一天，圣殿外的守卫注意到了异常。

从黑卵圣殿的门缝中，开始渗出橙色的光芒。

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线，几乎难以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光芒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明显。到了夜晚，整个遗忘十字路口都被这种诡异的橙色光芒照亮。

守卫立即向上级报告。消息层层传递，最终到达了白色宫殿。

沃姆接到报告时，正在处理政务。当听到橙色光芒这个词时，他手中的羽毛笔停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