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很郁闷,但张朝最终还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两个新人的到来。
&esp;&esp;毕竟仲珺是九品上上的文士,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效忠者,能够与他单独相处这么久已经很不易了。他想着。
&esp;&esp;但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与新入伙儿的武者荀昭合兵出征,无意间谈起了效忠的事。
&esp;&esp;荀昭说:“仲珺的文气很强,入体的那一瞬竟将我的武气彻底压制……不过增幅效果也很厉害,有了文气链接后,我觉得自己能打三个温正则。”
&esp;&esp;温矩,字正则,乃是当今天下第一武将,据张朝的估算,一般情况下此人可以打三四个荀昭。所以,后者此言纯粹运用夸张手法。
&esp;&esp;但是……当时的张朝微微侧目看向荀昭脸色,见他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兴奋,丝毫没有类似于后怕、困惑之类的情绪。
&esp;&esp;于是他问道:“你在效忠时有什么感想吗?”
&esp;&esp;荀昭疑惑道:“这还能有什么感想?爽就完事儿了。硬要说的话……效忠结束以后,我觉得我强得可怕!这样算不算?”
&esp;&esp;张朝深知眼前同僚的脾性,直接放弃打机锋,干脆利落问道:“那你疼不疼?”
&esp;&esp;荀昭还以为他在问自己前些天打仗受的伤:“这点儿小伤,不过是给小爷挠个痒痒的水平,早就不疼了!”
&esp;&esp;张朝不说话了。
&esp;&esp;难不成只有他在效忠时险些在仲珺面前自尽吗……太丢人了。
&esp;&esp;而且……
&esp;&esp;张朝虽面色不变,眼神却渐渐黯淡下来,遥望着山间云彩,只觉得心中怅然。
&esp;&esp;据传闻,文气能反映出文士的内心世界与当前情绪。
&esp;&esp;一个性格温和的文士,文气也一定是柔和的,具体的调子会随着心情产生变化。
&esp;&esp;心情好时,文气便温暖使人心生愉悦;心情不好时,文气也就凄冷令人心寒。
&esp;&esp;这也是文士能够影响武者情绪、达成双方情绪共享的最直白的方式。
&esp;&esp;张朝知道自己在效忠时是兴奋而激动的,可最终感知到的情绪却是沉重又凄寒,几乎令人疯狂。
&esp;&esp;那么……
&esp;&esp;张朝闭了闭眼睛,握着长槊的手用力到关节都有些发白。
&esp;&esp;原来,他竟如此令仲珺感到厌恶吗?
&esp;&esp;再后来,仲珺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张朝也自然而然地距离那人越来越远。
&esp;&esp;直到六年前。
&esp;&esp;
&esp;&esp;“嗯,我知道了。待伤势养好后,我便会去幽州赴任……你也多保重。”
&esp;&esp;最终,张朝只是这样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他本人都有些讶异。
&esp;&esp;【他还稍微有点儿良心,没有把那不要脸的话说出口。】
&esp;&esp;印章呸了一声,吐槽道:
&esp;&esp;【要是他敢道德绑架你去幽州,呵……就算你再按着我,我也要蹦起来狠狠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esp;&esp;听了张朝的回复,诸葛琮平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esp;&esp;亓官拓看看诸葛琮的背影,又看了看张朝沉默的脸,咂摸了一下两人说话的气氛,眼神缓缓亮了起来。
&esp;&esp;——莫非这张子辰已经跟仲珺闹崩了?!
&esp;&esp;他顿时在心中摩拳擦掌,不存在的尾巴也摇晃起来。
&esp;&esp;那么,在这场争夺仲珺重视的战斗第一回合的较量中,他亓官长延已经有三胜,而张子辰已经有三败。
&esp;&esp;第一胜,他知道跟仲珺相处的最佳方式,而张子辰不知道,此谋胜也。
&esp;&esp;第二胜,他现在能跟仲珺自由聊天,有时还能看到仲珺的微笑,而张子辰只能得到一张冷脸,此情胜也。
&esp;&esp;第三胜,他现在比张朝更厉害、也更听话,此力胜也。
&esp;&esp;他有三胜,张子辰有三败,何愁最终打败不了这杀猪匠!
&esp;&esp;哈哈,赢麻啦!
&esp;&esp;就在亓官拓浮想联翩之时,张朝默默将目光从逐渐远去的诸葛琮身上扯回,又咳嗽了两声,有些疲惫道:“亓官长延,你还未同仲珺交代诸葛氏的事情吗?”
&esp;&esp;亓官拓一愣。
&esp;&esp;片刻,他缓缓回头看向张朝的脸。
&esp;&esp;他们几人因为张朝的伤势折腾了一夜,现在已经接近黎明。
&esp;&esp;微弱的晨曦从帐外透出,仅仅照亮不过丈余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