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普通音量已经不能维持秩序了。
&esp;&esp;小洛将军只能扯着嗓子嗷嗷叫了两声,等军汉们都被镇住、安静下来,这才沙哑道:“重点不在于粮食,在于背后出主意的那个人。将军想让我去张朝军中打探消息,看看是谁在为他们出谋划策。”
&esp;&esp;“粮食只是个幌子,懂了没?”
&esp;&esp;军汉面面相觑。
&esp;&esp;“啊,幌子啊,懂了。”
&esp;&esp;“也就是说洛锖你要去干密探的活儿?”
&esp;&esp;“那没事了。俺也懂了,还好俺之前没懂,要不然俺要是被派去打探消息了,俺能活活憋死。”
&esp;&esp;说着,这帮人黑压压地走掉了,只留下气得翻白眼、大口灌水的洛锖。
&esp;&esp;后者灌了一肚子咣当作响的凉水后,还得冒着寒风出门点兵,带着师渤留下的诘问信,连夜赶路跑去上郡。
&esp;&esp;怎一个,苦字了得。
&esp;&esp;
&esp;&esp;这座军营给洛锖的第一印象便是四个字:“井然有序。”
&esp;&esp;他灰头土脸骑在马上,跟蔫了吧唧喘着气的亲兵们一起被白马骑兵夹在中间,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试图找到那个神秘军师。
&esp;&esp;过了一会儿,亓官拓收到消息骑马跑了过来,开口就是一句话:“张朝扣了你们的粮食?真的假的?”
&esp;&esp;语气十分幸灾乐祸,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
&esp;&esp;洛锖自然是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
&esp;&esp;语气在心中演练过很多遍,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
&esp;&esp;亓官拓哈哈笑起来,亲自下马将受宠若惊的洛锖扶下来,和煦道:“好好好,能为了手底下的兵卒连夜跑来这里,你是个有义气的汉子!”
&esp;&esp;“你先稍作休息,一会儿我亲自带你去见他!”
&esp;&esp;说罢,便让亲兵端来了热水和干饼,给这些风尘仆仆的黑甲军补充体力。
&esp;&esp;洛锖感动坏了,决定以后少在心中歧视这幽州人几句。
&esp;&esp;多贴心、多礼贤下士的幽州人啊!简直比他们凉州师渤将军都要好!
&esp;&esp;有这样的将军,白马骑兵一定很幸福吧?
&esp;&esp;正在被死里操练的同时还被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在某人面前出糗的白马骑兵:啊湫!
&esp;&esp;乐子,我要乐子!!
&esp;&esp;诸葛琮正在看战报。
&esp;&esp;他大致翻了一遍这些纸张,半阖着眼思考了一下便得出了结论,漫不经心地对一旁紧张兮兮盯着他的张朝道:“让威虎营往威成郡方向靠拢,差不多三日后鲜卑人会从那里经过。”
&esp;&esp;历经沙场数十年,从战报中推断敌人动向、揣摩敌人心思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几乎不用仔细动脑子就能轻而易举计算出最合适的战术。
&esp;&esp;这样一句话过后,诸葛琮今日的工作便结束了。
&esp;&esp;他将战报丢在一边,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话本子继续追更。
&esp;&esp;张朝悄悄地松了口气。
&esp;&esp;前段时间,仲珺还试图像过去那样废寝忘食地工作、恨不得将所有情报掌握在手心,像过去那样计算出所有可能的结果,以最短最高效的方式诛灭最大量的敌人。
&esp;&esp;在过去,张朝不理解这方式代表了什么……可现在他懂了。
&esp;&esp;仲珺总是习惯成为所有人的外置大脑,替上千人上万人思考着战争。
&esp;&esp;这样很不好。
&esp;&esp;于是,虽然很想尽快结束征战原地退休。可张朝还是每次都竭力劝诸葛琮相信手下的军吏、相信他们这些废物将军,不用这样像照顾婴儿一样事无巨细。
&esp;&esp;诸葛琮将信将疑,最终却还是在张朝的坚持下勉强听取建议,克制住自己的控制欲,给予了他们一定的自由战争权。
&esp;&esp;令张朝大大松了口气的是,他们并未让仲珺失望,取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esp;&esp;这也让诸葛琮似乎更放松了些。
&esp;&esp;张朝对此喜闻乐见。
&esp;&esp;可喜悦过后,涌上心头的便是苦涩。
&esp;&esp;若是提早发现,若是那时能少些感情上的顾虑,鼓起勇气接触这个人……是不是结局就会截然不同呢?
&esp;&esp;他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垂眸阅读、眉宇舒展的人,只觉得心中酸涩难言。
&esp;&esp;为了排解内心的复杂情绪,他开始漫无目的地思索起来。
&esp;&esp;仲珺的生辰就在春季,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送他什么礼物……
&esp;&esp;“张朝!张子辰!”
&esp;&esp;一阵鸭子叫似的杂音突然响起,击碎了一室静谧。
&esp;&esp;张朝回神,眼睁睁看着诸葛琮眉心又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