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山林的第一天,沈清欢就感受到了地形的变化。
山脉逐渐退向身后,起伏的丘陵变得越来越平缓,植被从茂密的森林过渡到稀疏的灌木丛,再到一望无际的、被野草覆盖的平原。
风在这里变得更大,更直接,没有任何遮挡地吹在身上,带着远方泥土和野草的气息。
沈清欢走在前面,感知丝网全力运作,覆盖着前方、后方、两侧,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角落。
没有理事会搜索队。
没有虚空行者。
只有风声,只有草浪,只有远处偶尔掠过的鸟群。
——
但那个遥远的韵律,一直在她感知中存在。
它在移动。
依旧缓慢地向西北移动。
而附着在它上面的那个更微弱的东西——那个呼唤——也依旧存在。
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呼唤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如同心跳般的脉动。
它在叫那块残片过去。
也在——叫他们。
——
顾沉舟走在她身边,步伐稳定,目光始终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偶尔,他会看向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询问。
她总是轻轻摇头。
还没有危险。
还没有现。
只是那个呼唤,越来越近了。
——
中午休息时,他们在一处相对低洼的地方停下。
说是低洼,其实也只是比周围的地势稍低一些,勉强可以遮挡一些风。顾沉舟从背包里取出水壶和干粮,递给她。
沈清欢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水,眼睛却始终看着北方。
那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在天边与天空融为一体。
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她的感知中,那个方向,有东西。
——
“那个呼唤……”
她轻轻开口。
顾沉舟转过头,看着她。
“越来越清楚了。”
她说。
“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
“就像……就像有人一直在叫你,但你听不清他在叫什么,只知道他在叫。”
——
顾沉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
“是好意,还是恶意?”
——
沈清欢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那个呼唤,她只是一直在感知它,却从未判断过它的性质。
是好意?还是恶意?